兄长问的这一句话,正是沈青黎所等的一句话。艳阳高照,淡金色的阳光斜照在凉亭,将少女的双眸映得格外透亮。
“那便要看他的主子是谁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
宁安寺一事虽看似毫无头绪,但能调动魏远做事,敢假扮大理寺侍卫,甚至敢对安阳侯府明着下手的,势力可见一斑。这样身份的人,放眼整个盛京城,屈指可数。
此刻听阿黎提到衔珠阁,心中那个本模棱两可的答案愈发肯定起来,沈呈渊面露沉色,放低声线道:“太子动机何在?”
听到兄长直接道出“太子”二字,沈青黎觉得自己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她深吸一口气,道:“事到如今,阿黎也不瞒着兄长了。”
“太子本欲以结亲的方式收拢沈家势力,然却慢了一步。他心有不甘,故想以此事报复沈家,幸好没有得逞。”
“你没收什么伤害吧?”沈呈渊脱口问道。
看见兄长的第一反应竟还是关心自己有无受伤,沈青黎心头一暖,随即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有萧赫护着,自是毫发无伤的。”
听到妹妹如此言说,甚至直呼晋王姓名,沈呈渊放心下来。但思及太子行径,必然已有一段时日,阿黎之前却只字未有提过,沈呈渊思绪一下复杂起来。
“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同兄长言说,别一个藏着掖着。”沈呈渊抬手,如小时候一般,轻拍了拍妹妹阿黎的发顶。
淡金色的阳光下,沈青黎会心一笑。先前怕连累家人为自己出头,不敢言及太子,也一直想提醒兄长小心太子算计,只是一直为找到合适的理由和时机。如今,藏着心里的话终于说出,犹如一块大石落地,整个人格外轻松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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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场,长弓拉满,十支羽箭滑破长空,接连射发,直落靶心。
短暂的破风声过,府上侍卫利落上前查看箭靶。
“禀侯爷、晋王殿下,”侍卫快跑至发箭处,抱拳道,“两靶皆是所有羽箭正中红心,是平局。”
沈呈渊朗笑一笑:“晋王殿下好身手啊。”
“侯爷承让。”萧赫拱手回礼。
沈崇忠将手中长弓放下递给身后侍卫,侍卫接弓退下,二人周身一时并无旁人:“老臣虽为武将,但近来朝堂发生之事,还是略有耳闻的。”
“呈渊做事鲁莽,少年气性未退,还是不够冷静沉着。”
“阿黎那丫头主意也不小,两人胡闹,多亏晋王殿下出手相助,化险为夷,”沈崇忠说着转身看向晋王,抱拳俯身,行了一礼,“老臣在此,谢过殿下。”
萧赫伸手扶了一把,如他所料,沈崇忠果然对此番沈呈渊的事情了如指掌。之所以只字未提,既是因他兄妹二人皆无意告知,亦是因为事情已然解决。
“侯爷不必言谢,虽说朝堂事和家事分开,但何人不知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我既娶了阿黎为妻,必会好好待她,也会在必要时助沈家。”
“且我与太子本就水火不容的敌对关系,他的所作所为我看不惯,即便其中没有沈家,我也会出手。”
“衔珠阁是我部署已久之地,此番一击即中,阿黎出力不少,”萧赫说着亦对沈崇忠拱手还礼,“所以侯爷无需言谢,往后晋王府和沈府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沈崇忠心下一凛。
晋王能如此直白地说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几字,着实是他没想到的。先前让阿黎嫁他,多是因为她言之凿凿的那句“真心交付”,可若说心中半点担忧都无,那必是不可能的。
如今太子做出伪造书信,蓄意栽赃呈渊之事,虽不知其中具体缘由,但此等昏君之举,实不是良臣可以交付。如今两家联姻,他心中自是偏向晋王的,若说先前对这桩婚事还处中立看法,如今定是多了几分庆幸。
有了晋王如此确切肯定的答复,沈崇忠放心下来。朝政之事既已言毕,便该是谈一谈家事的时候。
“阿黎自小失了母亲,又因我和呈渊常年北上不在京中,故其性子内敛,有什么难处、心事皆放在心里,不愿言说。女儿越大,心思越难猜透,老臣一介武夫,实在不懂女儿家心事。”
“说实话,成婚之前,阿黎言之凿凿地说出‘真心交付’几字时,老臣的心里还是将信将疑的,但今日回门,观其气色神态,已是半点担忧都无了。”
沈崇忠说着不免感慨,再次抱拳拱手:“臣多谢殿下照顾小女。”
萧赫再次伸手去扶,外界传言安阳侯爱女果然不假,当初太子一心想将沈青黎娶至东宫,必是打着如此注意。但现下,他的心思却不在此处,只狐疑问道:“真心交付?阿黎当真如此言说?”
“自然是真,老臣何以欺骗殿下。”
萧赫面上扬笑 :“侯爷客气,不必多礼。”
……
日暮时分,用过晚饭后,马车自安阳侯府而出,朝晋王府缓缓驶去。
侯府大门外,沈崇忠和沈呈渊二人目送马车离开,直至消失在长街尽头,方才转身回府。
身后一阵急切马蹄声至,二人止步,翻身下马的是一身戎装的龙翼军侍卫,手持标有红色印记的传信竹筒,此为北疆密信,红色印记示为最紧急军报。
沈崇忠接过竹筒,展信速读。
纸上仅一行小字——
北狄军突袭边境,项城失守。
作者有话说:修改了一下本章内容,玲珑玉带糕的事后面再揭晓,辛苦宝宝们重看一下,红包致歉[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