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微动,萧赫随即抬眼看向对方,细碎光影下,少女清亮眼眸中映着她的真诚。
感受到对方目光,沈青黎亦将目光投向对方,托举点心的双手往前递了递,静待对方接下:“此物是我昨日所做,收在随身的布囊中,虽有些凉了,但味道不差,是殿下惯常喜欢的口味。”
萧赫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不知道对方那句“是你惯常喜欢的口味”是如何自信又笃定地说出口的,正如她方才笃定说出“林意瑶与太子殿下的感情绝非寻常”一般。
萧赫伸手接过油纸包,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并未放入口中,也未再语言,只将原本打开的油纸复又缓缓阖上。
车外传来车夫的说话声:“小姐,令国公府到了。”
来不及继续追问对方喜好,沈青黎低低说了句“委屈三殿下在此等候”后,便掀帘步下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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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国公府祖上曾出过两任宰辅,虽是文臣,却为大雍王朝早年的开疆扩土有着不小功勋,故赐令国公之封,世代承袭。只是到了如今的这一辈,早没了往日的光辉。
但国公府府邸却仍恢弘气派,高墙红门,铜制的兽首门环在阳光下熠熠夺目。
大门外并未悬挂白绸,想起林少煊对林意瑶的死心存疑虑,沈青黎上前叩门时,并未说是前来吊唁,只道是来寻世子林少煊。
侍从开门引路,沈青黎紧随其后,直到步入林少煊所在的外厅,一路都未见到任何白绸之物。
见沈青黎主动前来,林少煊的第一反应是欣喜,而后却面露犹疑之色:“没想青黎妹妹如此快就来了,当真有心。”
沈青黎对林府的布置本就存疑,此时看见林少煊面上神色,心中更是有些奇怪。可此行到底是应林少煊先前所言,故沈青黎也不绕弯子,只直言说道:“府中可设灵堂,我想拜祭一二。”
“舍,舍妹……”林少煊目光左右游移,不敢直视对方,只支支吾吾道,“丧事毕竟晦气,舍妹死因存疑,故府上决定不对外放设灵堂,只望妹妹能早些入土为安。”
林意瑶是府中嫡女,又得林妃喜爱,在府中地位不低,即便死因存疑,也不至于连灵堂都不设一个。且此言和林少煊先前所言大有出入,怎么听都不像真话。
虽察觉林少煊的异样,但一个多时辰前,他尚还亲自过府求助,加之心中疑问,故沈青黎并不想袖手旁观,只想追查到底:“那意瑶身上的伤势呢?可曾找大夫看过?若是寻宫中太医不便,龙翼军中亦有医术了得的军医,我可请至府中。”
见对方如此情真意切,林少煊心中略有松动,即便方才答应了不说,但青黎妹妹毕竟是他心上之人,他不想瞒她。
林少煊略略抬眼,看向对方,“实不相……”
“多谢沈姑娘前来吊唁,”身后传来一道苍老浑厚的嗓音,是久不露面,深居简出的令国公本人,“多谢沈姑娘前来吊唁,但家蒙不幸,事事难料,我国公府从今日起闭门谢客。”
顿一下,语气更加笃定且不容置疑:“少煊,你随我来。”
“管家,送客!”
未及沈青黎多问,只见老国公意味深长地乜了林少煊一眼,后二人转身离开,未多言一语。身侧的管家朝自己来时的方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沈姑娘,这边请。”
虽满腹疑问,但眼前境况,她却不得不离开。
前后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步上马车时,连萧赫也有几分意外:“已查看完毕?”
沈青黎摇头:“并未见到棺椁,被令国公驱了出来。”
萧赫似对此结果并不意外:“你曾与府上议亲,如今另定婚约,喜事不见,却在国公府办丧事时第一个出现,叫老国公如何作想。”
沈青黎虽觉萧赫所言有几分道理,但对于国公府中未见白绸之物仍略感奇怪。
“此处埋伏有东宫探子,若久留于此,恐引东宫警惕,”萧赫道,“萧珩做事向来会留后手,担心遗留线索,故会在事发地附近派人暗中盯察。附近有东宫的身影,无需再找其他证据,这便是最好证明。”
“另,马车一路前来,车后便有人始终跟随,若不出所料,也是东宫的人。”
咬死不放,这不是萧珩的行事风格,但对于沈青黎,萧珩格外上心,几度突破他的底线,故对于东宫接下来的所作所为,他实难判断。
“近来若有外出,谨记多带侍卫,勿单独外出。”萧赫嘱咐。
沈青黎点点头,对自身安危的重视远大于对林意瑶死因的疑惑好奇。马车缓缓驶动,温声道了句“多谢三殿下提醒”,只随车轮转动将心中疑惑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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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星稀月淡。
令国公府,无灯无火的西南角门处,悄然打开。
一身披墨黑披风,头戴兜帽的纤瘦身影静声而出,未有丝毫停留,径直钻入停在门外的马车上。
车轮辘辘,马车一路北行,很快消失在狭长幽深的小巷尽头,四下幽静,只余天边一轮无声的弯月,半遮半拢在浓云之中。
作者有话说:五毛有奖问答,府里出来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