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清的画质中,婶婶见到她被纱布包着的额头,露出关切的神色询问。
在南城打拼的这几年,易念为了节省钱,租的房子大多都是在一些老小区,一人独居,治安跟不上,类似的事情没少遇到,算是练出一定经验。
但是无论再怎么有经验,说不后怕是不可能的。
毕竟没有人会习惯伤害。
惊恐后收到亲人的关怀,对她来说是最幸福的事,但向来习惯报喜不报忧,易念撒了个小谎:
“就是下班的时候不小心踩空磕到了,现在没事了婶婶。”
“没事就好。”婶婶语重心长,“你看我就说吧,去那么个穷乡僻野没什么顺利的,钱都没赚到身体先受伤了,伤了现在又得花一大笔医药费,一来二往,入不敷出的。”
她咽了口嗓子,又道,“还是早点找个好人家,搬回南城的好,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相亲不是黄了嘛,婶婶这次给你物色了一批新的,都是好不容易联系到的,你挑挑可别辜负我啊。”
易念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结婚的事。
在她看来,只是形同协议的婚约,完全算不了数,早晚会有结束的一天。
至于婶婶说的相亲,易念不打算再去,但她先在言语上答应下来:
“婶婶,我会看的。”
婶婶这才像是达到了这通电话的目的,又说了几句让她注意身体的话,满意离开。
挂完视频,易念看到朋友圈的红点,顺手点开。
有人发了一张姜丝萝卜汤图,配文是“只是小感冒妈妈非要让喝讨厌的姜汁[撇嘴][吐舌]”
她点了个赞,退出来。
发了一会呆,突然间觉得房间里过于安静。
按下遥控键,随便放了档综艺,让演员夸张的欢声笑语充斥满房间。
之后的时间,易念一直低头画画,专注于任由她挥笔的平面世界。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窗外的天色暗淡下来。
手里画笔冷不丁被人抽走,易念才被惊醒,抬眸看过去。
顾晨豫穿着西装衬衫,搭着外套的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有些风尘仆仆,但眉眼间不见疲色,风度依旧。
“就算赶任务也应该注意下时长。”顾晨豫道。
他早就到来,在门口外站了一会,没有及时进去。
透过透明的观察窗,看到易念一直垂头画着,显然整个下午都是这么过来的。
“好,不过我没觉得画画是在赶任务,我很享受这个过程。”易念认真地说。
“知道,所以没让你不画,只是要注意休息。”
顾晨豫按下床边沿的按钮,升起桌板,把袋子里的饭盒拿出来。
布完菜,他又抽出湿纸巾让易念擦手。
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搬了把椅子坐在上面,安静地吃着晚餐。
吃到一半,放在背椅上的衣服里传来震动声。
顾晨豫拿出手机,递给易念。
响铃的手机是她昨晚落在店里的,没想到顾晨豫今天找回来了。
“喂——章于。”
“是我。”章于问,“你现在一个人吗?”
“嗯?”易念抬睫看了眼对面,“不是,我和朋友在一起。”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点评:“你这个朋友对你挺好的。”
说完,打了个哈欠,慵懒道:“昨晚遇到以前一起拍摄的朋友,玩过头了,今早没能起来,也没看手机消息,老板请尽情扣工资。”
易念回:“没事,正好店里有点事,这几天先不用去了。”
章于反常的没问是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突然很认真地叫她,“老板,我要辞职了。”
“辞职?哦,好。”易念反应过来,毫不意外。
“你都不挽留一下吗?好绝情,不给人一点可以反悔的机会。”章于调侃。
“你不是一开始
就打算离开吗?”
“是啊,一开始就要走。”章于撑伞站在小院外,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自言自语。
相机里的侧影被光晕上打上柔和的天然滤镜。
照片是那晚在易念面前删除的那张,不过后期被他偷偷恢复了。
就当自私这一回,让它和那两张皱巴巴的皮影门票,作为这趟浔塘旅拍记忆的终结。
“那就这样,天高水长,后会无期,祝你幸福,易。念。”他最后叫了遍她的名字。
易念还没告别,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她重新拿起勺子,脑子还没转过来。
随意舀了一口米饭,吃到嘴里,才发现有几根配料洋葱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