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想好了。”许肆面无表情地宣布了他的死刑判决,“你的遗言是——‘难吃’。”
说完,他五指收拢!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陈仁的脖颈被硬生生捏断,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下来,眼中的惊恐和疯狂瞬间凝固。许肆像扔垃圾一样,将他还有一口气的身体随手甩飞出去,砸在墙壁上,滑落在地,再也发不出声音。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鹿岑只觉得脖子上的压力一松,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
就在陈仁被击飞后的一刹那,或许是回光返照,或许是怨恨驱使,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不知何时摸到的一小块门框崩裂的碎片,狠狠划向了近在咫尺的鹿岑的脖颈。
鹿岑:“......”
他妈的。
“我真是......倒了血霉了......”
意识模糊间,鹿岑心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我的脖子是不是跟别人有仇?上次在药店时,那个流浪汉拿刀抵着他脖子想要杀他,这次倒好,直接成了别人刀下鱼肉,还是被抹脖子。
不对,上次好歹身上还藏了把手术刀,还光荣地把流浪汉反杀,这次他手上连个屁都没有,纯属被动等宰,死得也太憋屈太惨了点吧?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
视线开始模糊。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个虚无的点,心里想的却是万一哪天那个爱哭鬼又莫名其妙醒过来了,发现我不见了......那个家伙,会不会哭得死去活来啊?会不会嚷嚷着回去后再也不给我带饭了啊?那家伙才和自己表白完,会不会想不开来和自己殉情?
这念头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有点酸,又有点莫名的想笑。
预想中血液喷涌、意识快速流失的感觉并没有到来。
那只冰冷的手,已经先一步捂住了他脖子上被划伤的地方。许肆不知何时已经单膝跪在了他身边,浅色的眼眸近距离地盯着他颈侧那道浅浅的伤口。
鹿岑艰难地抬眼,对上那双非人的眸子,气若游丝地嘟囔了一句:“......怎么......又是......脖子......”
许肆捏断陈仁脖颈的脆响还在空气中回荡,尸体被随意丢弃的闷响刚过,地下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鹿岑瘫软在地,他只能勉强看到许肆蹲在他身边的轮廓。
一阵缓慢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嗬嗬声,从许肆身后的地下室阴影深处传来。
鹿岑的瞳孔微微放大,努力聚焦看去。
只见两个身影,踉跄着从黑暗里走了出来。那是一大一小,从残破的衣物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但他们皮肤灰败溃烂,眼睛浑浊空洞,嘴角淌着唾液,是那两只被陈仁囚禁已久的丧尸。
它们被新鲜的血肉气息强烈吸引,但并没有第一时间扑向离得更近的鹿岑和许肆,而是歪歪扭扭地朝着墙边陈仁那边挪去。
许肆没有回头看一眼,他专注地用指尖抹去鹿岑颈侧的不断淌出的血液。
那两只丧尸扑到了陈仁的尸体上。
它们发出了兴奋的嘶吼声,如同饿极的野兽终于得到了餍足,疯狂地撕扯着曾经是丈夫、是父亲的**。
“呃......啊......”
陈仁的身体如同离水的鱼一般剧烈地弹动痉挛,试图挣脱这来自至亲之口的酷刑。
但一切都是徒劳。
更多的撕咬落在他身上,腹部被剖开,肠子和内脏被拖拽出来,被疯狂争抢啃食。骨骼被咬碎的“咔嚓”声清晰可闻,混合着丧尸满足的嗬嗬声和陈仁那渐渐微弱下去的哀嚎。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正在被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所吞噬。这恐怕是末世中最残酷的死刑之一。
制造了无数惨剧将他人视为食材的恶魔,最终成为了他曾囚禁、虐杀的亲人的口中之食。
这是最残忍的惩罚,也是最讽刺的结局。
啃噬声和吞咽声持续着,伴随着骨骼被咬碎的脆响。
许肆没有再多看身后那场血腥的盛宴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中的鹿岑身上。
鹿岑的视线已经开始涣散,世界像蒙上了一层血红的纱,继而褪色成模糊的灰影。地下室的阴冷和颈间灼热的痛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血液流失带走了他所有的力气,意识正沉入黑暗。
在那最后的微光里,他看清了俯身抱着他的人。
许肆。
男人的脸清晰地印在他逐渐模糊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