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强忍着内心升腾的各种欲望,将空出的那只手缓缓放在他的背部,轻轻拍着:“抱歉,被一个不长眼的耽搁了时间。”
云漾不说话,额头不停冒出虚汗,揪着他的衣领不想放手。
男人比他高出将近一个头,目测身高至少一米九,云漾能听见声音从头顶温和传来:“先吃饭。”
云漾摇摇头。
从方才起,他意识到男人已经超过规定的时间,却还没有来见他,一种被抛弃的巨大恐慌兜头浇下。
这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如果“他”也不要自己了,那自己就被彻底遗弃了。
不明不白死在这里,可能化成白骨都不会有人知道。
这个认知让云漾的惊恐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抓着眼前的人,确认自己还存在于这个世上。
“我说,”见他摇头,男人的声音沉了下去,之前的温和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云漾熟知的冷硬,“先吃饭。”
云漾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松开了揪着衣领的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长期被黑暗剥夺的视力让他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但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就像无数爬行类昆虫窸窸窣窣爬满全身,皮肤再次发出剜心刺骨般的痒意。
“对、对不起……”云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慌忙转身,凭着记忆和脚下冰凉的触感,摸索着回到床边。膝盖后知后觉开始隐隐作痛,刚才摔的地方肯定肿了,但他完全顾不上。
男人端着托盘缓步跟了过来,将面包和水放在小桌上。
夜视仪后的目光注视着云漾慌乱的动作,直到他将所有的东西全部囫囵吞到肚子里,才满意地将手放到他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真乖。”男人满意评价。
云漾低着头,乖乖蜷缩在男人的手掌下,但眼眶却完全控制不住,不停涌出泪水。
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经历这些,他这一生一件错事和亏心事都没做过,为什么老天要如此折磨他?
尽管云漾已经极力遏制呜咽,但依旧会有细碎的声音从喉咙中溢出。
揉着他脑袋的手顿了一顿,旋即顺着脸颊向下滑,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云漾还是能感知到,两人正在对视。
男人一边用指腹将他的泪水轻柔拭去,一边说:“哭了?真可怜。”
“不要哭,即使所有人都不要你,但我依旧爱你。以后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我们永远不会分离。”
云漾极轻缓地顺从点头。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小漾应该已经无聊了吧,要不要出去转一转?”
出去……转一转?
云漾的呼吸顿止,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云漾的声音沙哑干涩,“我可以……出去吗?”
“当然,”男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你很听话,这是给你的奖励。”
云漾的双手蜷缩了一下。
奖励?如今他要去外面,竟然成了一种奢望,一种奖励?这和被圈养起来的宠物有什么区别?
这个认知如一道微弱的电流,将他被规训的麻木意识变得清晰。
他方才在想什么?他居然在期待男人的到来?
他居然把这个罪魁祸首,当成唯一的希望。
这个男人绑架了自己,却什么都不干,只是日复一日的折磨自己,让云漾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但不论如何,他不能再陷入这人的圈套。
云漾知道眼前的男人想要什么,他想要自己永远的臣服和“听话”。
“听话……我会听话。”云漾双手握住男人的手掌,脸颊蹭着他的手心,“……谢谢奖励。”
他要忍,要装,装到男人彻底对他放下戒备,装到自己有能力逃离这里。
男人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他站起身,脚步声移开片刻,很快又回来。云漾听到金属碰撞的轻微响声,像脖颈上的项圈一样。
“站起来。”他命令道。
云漾依言,摸索着床沿站起身。膝盖的钝痛让他趔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项圈被取下,换成了一条更宽的皮革项圈,手腕和脚踝也都套上了冰凉的金属圈。
每个困锁住他的镣铐各连接着一条链子,所有的锁链都汇聚到男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