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漾干笑几声,继续道:“徒儿觉得清静峰就很好。风景也算秀丽,平日里无人打扰,灵力还算充足,正好给我们两个不成器的弟子修行。”
韩缪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两人之间称得上诡异的氛围,总觉得一股火气堵在心头无法疏散。
眼前的场景与记忆中的前世完全不同。云漾不是原本自己那个蠢师父的事暂且不提,但眼前的玄霄却更加古怪。
前世的玄霄,虽然也是徒弟百般纵容,却也是给了云漾一定程度的自由,并没有这般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掌控欲。如今这般,反倒是让韩缪怀疑他也如云漾一般,内核换了个人。
只是他如今实力低微,根本无法与玄霄抗衡,只能死死盯着玄霄那只被云漾避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玄霄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云漾膝盖的温度。他看着云漾强装镇定却难掩疏离的眼神,听着那番急于划清界限的推脱之词,心中那股扭曲的占有欲疯狂滋长。
他的手向前了一瞬,想把那道逃离的身影重新锢入掌心,却被另一双手骤然拍开,玄霄的脸色再也维持不住,骤然阴沉下来,眼睁睁看着韩缪那个小傻子爬上云漾的床,钻进他的怀中。
“徒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玄霄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好,既然你想去清静峰,那便去,修行之路若有疑难,或是想回来了,万灵峰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他直起身道:“那为师便不打扰你了。”说罢,他也不再看相依偎的二人,径直离开。
云漾发现自己一整天都没跟上玄霄的脑回路。一边逼迫自己做选择,一边又如此“好说话”……
另一边,玄霄疾步离开云漾在万灵峰的卧房,脸上的阴沉再也遮掩不住。
他不懂为什么云漾会对他有如此深的敌意,但他既然想要把人彻底留在自己的身边,就必须得循序渐进地谋划。
不过是自由而已……玄霄冷笑一声,他会让他乖乖回到自己身边。
还有那个韩缪,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必须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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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玄霄离开,云漾立刻起身,穿好鞋袜便拉着韩缪的手抓紧离开:“我们快走!”
韩缪乖乖任他拉着,随他一起往清静峰的方向奔跑。
云漾已经慌张到连御剑都忘记了。
韩缪此时还是个营养不良的孩童形象,大概矮了云漾一头的高度。他气喘吁吁,不经意问道:“师父,您怎么了,我们为什么要跑呀?”
大概是觉得用腿跑太慢,云漾终于想起来了御剑,他一把将韩缪抱进自己怀中,召出灵剑摇摇晃晃地升空,朝着清静峰的方向疾驰。
风声在耳边呼啸,云漾的心跳却比风声更急。他紧紧抱着韩缪,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安全感。
直到踏入清静峰的领空处,云漾才终于放下心来,却不知怎么回答,只能模模糊糊道:“没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子搞不懂。”
韩缪靠在云漾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下急促的心跳。他仰起头,看着云漾紧绷的下颌线和惊惶未定的侧脸,并未在意他口中的“小孩子”,而是直接笃定地说:“师父怕师祖。”
“……”这小子居然没他想象得这么傻。
清静峰是一座不大的山头,殿舍自然也不像其他峰的多,除了主殿外也就只有一间卧房。
将灵剑收回去,云漾并没有将韩缪放下,而是一直抱着他走进卧房放在榻上。
他没有接着韩缪的话继续往下讲,而是拉起他的袖口探查了一番。这些伤口看着触目惊心,但细究下来,却不过是些皮外伤,雷声大雨点小。
他沉默地用微薄灵力替韩缪疗伤,并未说话,但韩缪却是有些如坐针毡。
“师父……您怎么了?”
“韩缪,我问你一件事,你会和师父说实话吗?”云漾并未抬头,而是一直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灵力。
韩缪看着他的发顶,语气有些干涩,答了一句:“嗯。”
其实他的师父灵力实在低微,这些灵力输送到他的身体里,就像往广袤的大海中滴了一滴水一样顿时消散,于他而言起不到任何作用,但他还是用自己已经恢复的部分灵力将那些外伤缓慢地修复好,惴惴不安等云漾的问讯。
虽然他如今就算再受钳制,实力也一定比云漾要强,但他不知为何,每每面对他时总是控制不住地紧张。
见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云漾抬起脸,仔细注视着这个他一手创造出的反派:“你告诉为师,这些伤口,真的是他们弄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