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连你也走了,这世上就真的只剩我了。我不敢回封家祠堂,那里供着的牌位,每一座都压得我喘不过气;其实我也无颜再来见你,但是,我真的撑不住了。”
“哥,我真的很想你。”
“其实你当初早就恢复正常了吧,是什么时候呢?是我下山那日,还是第一次共枕那日?我真是蠢,居然从未发觉。”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陪我演了这么久言听计从的戏码,让我放下戒心,好把那致人暴虐的药让我服下。”
“你明知我爱你入骨!却还让我用沉漾剑亲手杀了你……”
不知不觉,整整一坛酒全被封渡灌下肚。他醉气夺人,眼前的石碑泛着一阵阵虚影。他撑着木剑起身转身要走,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张信封与火折子,又跪在坟前将其烧着。
“哥,这是潘老爷让我烧给你的。他如今自顾不暇,夫人与他近乎决裂,不能来亲自看你了。”
“啊,我好像还未和你说他夫人的事……”
封渡是真的醉了,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的目光又落在那柄卷刃的剑上,道:“差点忘了,我把悬旌给你带来了。”
封渡的右手摩挲着伸向背后那一把从未出鞘的剑上,甫一用力,那柄被世人看作“破铜烂铁”的东西寒光乍现,剑气凌厉劈下,将悬旌一砍两半!
“哥,这剑上沾了你阿爸阿妈的血,如今我用它祭你,望你九泉之下,能稍稍欢喜一些。”
他含混不清地絮叨了许久,直到醉意与疲惫如潮水般彻底淹没意识,就这般倚着冰冷的石碑,沉沉睡去。
在时间无情的消磨与自身刻意的剥离下,云漾对封渡的情感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难以忘怀。其实有时候连云漾自己都觉得自己滥情又绝情。他可以爱一个人爱到甘愿为他去死,也可以在得知一切后仅用几年就能把所有感情完全抽离。
虚空中,云漾用一双盛满爱意的眼睛,最后注视着饱历风霜的少年。
他俯身落在脸颊酡红、醉迷不醒的封渡面前,近到睫毛都要相贴。云漾弯了弯嘴角,轻声说:“封渡,下次再见,我就要叫你封老师了。”
梦中,封渡只觉额间掠过一丝微凉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巨大的、仿佛失去一切的恐慌感,让他心脏骤缩,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哈——哈——”他大口喘息着,胸腔里充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的心慌,仿佛某种至关重要的联系,就在刚才,被彻底斩断了。
*
白光刺得云漾眼眶生疼,还没等他彻底适应,一股大力猛地拽住他的胳膊往前拉去,撞入一个雄阔的胸膛。
云漾皱了皱眉,下意识挣扎了一下,无果,才勉强睁开眼。他看见0622半斜着身体瑟瑟发抖躲在一个小角落里,一整个想看又不敢看的猥琐感。
他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抬手抵住面前人的肩膀,说:“凌序,放开我。”
一旁的弹幕还在滚动,但云漾已经无暇去看,余光瞥见显示屏上,封渡似乎卷入了一场惨烈的厮杀,桃木剑已断,他浑身浴血,在尸山血海中孤身奋战,境况岌岌可危。
云漾此时一个头两个大,封渡那边看起来马上就要脱离世界,自己这边还有凌序这个大麻烦解决不掉,0622看起来又这么不靠谱...
“凌序,放开我,别让我说第三遍。”他压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大概是感受到云漾厌烦的情绪,桎梏他的手臂犹豫了一下,最终不甘心松了松,放开了云漾。
褪去霸总带给他的加持,凌序也不过是个和他一样为众多系统提供茶余饭后谈资的演员罢了。云漾的目光迅速扫视他的全身,精心做好的头发已经有些凌乱,脸上的表情惶恐又小心翼翼。
凌序犹豫纠结了许久,终于开了口:“小漾,你……”
“凌老师,你清醒一点,我们只是在演戏而已。”云漾揉了揉眉心,与凌序擦肩而过摔进沙发里。柔软的触感包裹着他,让云漾忍不住发出一句喟叹。
虽说云漾在小世界生活了三十多年,但真正呈现在观众面前的也不过短短几十集,没用多长时间就看完了他的一生。但凌序还是感觉过了好久。
尤其是两个人亲吻时候那可恶的慢动作!!!
他都没有亲过!!!
凌序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这才小心翼翼地、慢慢地凑近沙发上的云漾。
凌序:“小漾,你先听我说...先别拒绝我!”云漾实在是身心俱疲,连挣脱的力气都懒得使,索性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你说吧。”
“你说我入戏太深才对你念念不忘,其实不是的!云漾,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我已经认清我自己了,我喜欢的是你,不管是《不见秋天》的小漾,还是真正的你!”
“我把其他人演的剧情全部看过一遍,他们全都按着既定规则的剧情去演,没有任何自己的灵魂可言,只有你一直有坚定的灵魂,我所投注的爱意不是剧本,而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