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渡短暂地退开些许,喉咙里滚过一声嗜血低沉的笑,随即再次俯身,带着惩罚意味地咬上了云漾的下唇。
封渡算是用了十成十的狠劲和力气,他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云漾,眼眶烧红,终于瞅准时机,趁云漾松懈时舌头长驱直入。
两人在冰天雪地中激烈地纠缠,气息交融,唇齿间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甚至封渡因动作太过剧烈导致伤口重新崩裂也恍若未觉。
云漾终于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他与封渡之间,竟然已经出现了力量的差距。
两只手像铁钳一样将自己禁锢在他怀中,两条腿又缠住他的腿和腰,他整个人完全没有挣脱和反抗的可能。
更别说...在如此相近的距离下,任何变化他都能清晰的感知到。
这个吻不知持续了多久,云漾只觉得胸腔内的空气都被掠夺殆尽,窒息感阵阵袭来,头脑因缺氧而昏沉,早已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肚子也顶的有些疼。
当封渡终于餍足地退开时,云漾已是眼神迷离,双颊绯红,被蹂躏过的唇瓣红肿水润,无法闭合,嘴角还有一些可疑的水渍。
他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寻常,他也明白这代表了什么,但他依旧冷漠低头注视着云漾。
一个阴暗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既然你无法接受,既然你宁愿死也要逃离,那我偏要在你身上留下更深的印记,让你恨我也好,怕我也罢,只要你别忘记我,别离开我。
封渡用指腹擦了擦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又伸出两根手指插进云漾的口中惩罚似的胡乱搅动。
云漾的舌头都发麻了,唾液像银丝一样留下,他终于回神。
他聚起最后一丝力气用力把封渡往外推,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封渡本想尊重云漾的意见,如果他哥不接受他的心意,那他就下山,绝不再云漾面前碍眼,但是那抹血红太刺眼了,封渡完全无法接受有失去云漾的任何可能。
他的指腹摩挲过云漾红肿的唇瓣,两根手指夹住云漾的舌头往外扯,封渡看见他猩红的舌尖,随即再次低头咬了下去。
刺痛让云漾皱起眉,却无法挣脱。
良久,自己终于被放开,一番纠缠下来,云漾的后背竟沁出了一层薄汗。
封渡曲起一条腿撑着,问道:“哥,您讨厌我吗?”
云漾答:“不讨厌。”
“那您为何要自尽?即使您无法接受,大可以与我说,我一定会下山从此不再碍您的眼,但您为何要...”
封渡不敢再说那个词,他现在对这两个字讳莫如深。
而云漾完全不知如何作答,他嗫嚅半天,只问出一句:“如果你知道有一天你敬佩多年的人实则是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烂人,那你会维护他,还是讨伐他?”
“是哪种敬佩?您这样,还是我父亲这样的?”
云漾眼睫猛的颤动一下,他喉咙干涩道:“若是我你当如何,若是你父亲,又当如何?”
“我会秉承悬旌剑剑诀,心灯永明。”
云漾猛地响起那封信里的内容,与此时封渡的声音重合:“做人要爱恨分明,君子要如剑锋般有宁折不弯的傲骨,照亮世间黑白。”
“所以,不论是谁,我都不会背弃这一点。”
“但哥,你不是这种人。”
云漾看着他笃定的眼睛,又问:“可若他有苦衷呢?”
“那便就事论事。”不知为何,封渡不愿听云漾谈论这个话题。
在他心里,父亲和家族给了他生命和荣耀,云漾则给了他活下去的动力与爱,两者任意一个都不可或缺。
这个假设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他不愿深想,立刻将这念头甩开。不过是无谓的假设罢了。
云漾则心情复杂,他知道若是自己犯了这种十恶不赦的罪,他大概会先杀掉自己,随后自尽殉葬。
封家亦然,他会灭杀根源,但绝不独活。
他太正直了,正直得不像封家的孩子,不像那个带人将他家屠戮殆尽的封阁昌的后代。
云漾自欺欺人地想,他是有苦衷的,两人之间或许能有这个可能在一起也说不准呢?
是的,他也心悦封渡。
大约两年前,在秀毓小院内,封渡对自己告白时他便已经萌发了这种念头。
历练不止是给封渡的,也是给他自己的。
他将一个半大的孩子拉扯大,他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有他的影子,而封渡也是他这些年,唯一一个倾注了所有感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