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 / 2)

“忠叔,”他忽然问,“你说,若龙国处处能如此间,会怎样?”

闻忠怔了怔,老实答道:“小的不懂大道理,可小的知道,若处处能如此间,老百姓的日子,定然是踏实、有奔头的。”

闻子胥笑了笑,没再说话。

踏实,有奔头。

这或许,便是无数仁人志士皓首穷经、呕心沥血,所追求的最朴素、也最珍贵的图景吧。

而他,曾离那图景的绘制如此之近,却又如此之远。

如今站在这故园的楼头,看脚下生机勃勃的市井,听耳畔务实求真的讨论,心中那空悬了许久的某个地方,似乎正被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力量,一点点填满。

不是权柄,不是盛名。

是一种更沉实、也更温暖的东西。

第64章 尺素遥寄

揽月楼聚会后, 闻子胥在河州的日子愈发沉静而充实。

他不再只是江南里深居简出的二公子,偶尔也会应顾言蹊或沈明远之邀,去府学听听讲, 去新筹建的蒙学堂看看孩童;有时兴起, 会带着青梧和灵溪, 去闻家城外的田庄住上两日, 看农人伺弄稼穑,听老把式讲二十四节气与土地的故事。

他甚至还去了一趟闻家设在城西的铁器工坊,看吴工匠和王管事送来的那台故障的“火轮船”机子。工坊里几位头发花白、沉默寡言的老匠人围着那堆铁疙瘩研究了数日, 最终由一位人称“九公”的老者, 用炭笔在粗纸上画出了改进密封垫片和减压阀的草图。图纸粗陋, 原理却清晰。王管事如获至宝, 千恩万谢地捧着去了。

日子流水般过去, 转眼夏深, 蝉鸣愈噪。

这一日午后,闻子胥正在听竹轩内校对一本从闻家藏书楼找出的前朝水利孤本, 灵溪轻手轻脚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书信。

“公子, 京里来的信, 义父使人加急送到的。”

闻子胥笔尖一顿,接过信。信封寻常, 并无特殊印记,然而触手微沉。拆开,里面是厚厚一叠纸, 字迹是白棋特有的、略显板正的笔触,但内容,显然不止出自他一人之手。

信的前半部分, 是白棋以最简练的语言,汇报卫弛逸的近况。

“王爷自您离京后,闭门谢客三日。后每日卯时即起,习武不辍,辰时入兵部点卯,处理军务至午,午后多在书房,或阅兵书,或临帖,偶有旧部来访,亦只谈军务。戌时必归闻府,极少应酬。神色较前沉静,然眼底郁色未散。饭食尚可,眠仍不稳,多靠安神香。曾三次往卫府,皆不得入。七日前往观音庵,于山门外长跪半日,终得见卫夫人一面,然隔帘未语,归后沉默良久。陛下曾两次召见,问及北境防务及对您之态度,王爷皆以军务对答,不言其他。长公主府有宴请,拒未赴。”

字字句句,平铺直叙,却勾勒出那个人在京城独自支撑的日与夜,规律、克制、沉默,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了平静的海面之下。闻子胥指尖拂过“眼底郁色未散”、“眠仍不稳”几字,停留许久,才轻轻翻过。

信的后半部分,笔迹与内容皆变,显然是他人所述,由白棋转呈。

这部分详细记录了龙京朝堂自他离开后的风向变动,以及各方势力的最新动向。

龙璟承在最初几日的惊怒与失措后,似乎重新振作,试图收回部分相权,提拔了几位年轻官员,其中不乏当年闻子胥简拔之人。然其举措多显仓促,政令常朝令夕改,加之失去闻子胥的制衡与调和,他与以龙璟汐为首的势力、以及三大世家之间的摩擦日渐公开。

龙璟汐已基本掌控内阁,行事愈发强硬。她以“整顿吏治、充实国库”为名,推动了几项新的税赋政策,主要针对商贸和部分田产,触动了世家及不少地方豪强的利益,反对声浪不小。仲晴珠称病不出,钟不离态度暧昧,沈潭明则公开质疑新政过于激进。朝中清流一派,失了闻子胥这个主心骨,分化严重,有的投靠长公主,有的转而支持皇帝,更多的则是惶然观望。

北境暂无大战事,然边境摩擦较往年频繁,似是试探。南边流民问题因历川廉价货物倾销导致手工业萎缩而加剧,地方奏报多被内阁压下。民间已有不稳迹象,物价亦有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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