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 / 2)

时间仿佛凝固了。烛火噼啪, 月光流淌, 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就在卫弛逸以为要被拒绝、心一点点沉下去时——

闻子胥忽然俯身,伸手接过了那个木匣。

他的动作很轻, 很稳, 像接过一件稀世珍宝。木匣在他手中转了个方向, 被轻轻放在床头的矮几上, 与那卷看了一半的书册并排。

然后他转回身, 看向仍跪着的卫弛逸。

“起来。”他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卫弛逸依言起身, 膝盖有些发麻,刚站直, 就被闻子胥拉进怀里。

那个拥抱很用力, 用力到卫弛逸能感觉到闻子胥微微发颤的肩膀。他把脸埋在卫弛逸肩头,许久, 才闷闷地说出一句:

“傻子……谁要你的聘礼?”

卫弛逸心头一酸,正要说什么,却听见闻子胥继续道:

“我要的, 从来就只有你这个人。”

他抬起头,在月光里看着卫弛逸的眼睛,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 此刻漾着温柔的水光:

“卫弛逸,你听好了,不是你娶我,也不是我娶你。是我们,要在一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郑重得像在宣誓:

“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凤冠霞帔,别人有的,你都要有。别人没有的,我也要给你。”

卫弛逸喜上眉梢,笑容连同泪水一起涌了出来。

他紧紧抱住闻子胥,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抱住了往后余生的所有温暖与光亮。

那一夜,两人相拥而眠,什么都没做,只是紧紧依偎着,听着彼此的心跳,仿佛这样就够了。

次日清晨,白棋进屋准备伺候闻子胥洗漱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闻子胥靠在床头,卫弛逸枕在他腿上,睡得正沉。闻子胥一手轻轻抚着卫弛逸的头发,另一手还握着一卷书,眼神却落在少年安睡的侧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白棋脚步一顿,随即眼底浮起浓浓的笑意。他轻手轻脚放下铜盆,正要退出去,闻子胥却开口了:

“棋叔。”

“公子。”

“准备一下,”闻子胥的声音很平静,耳根却微微泛红,“我要成亲了。”

白棋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我知道了!这就去准备!”

他说着,竟忘了行礼,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回头补了一句:“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那声音里的喜气,简直要溢出来。

喜讯像长了翅膀,飞向该去的地方。

白棋亲自磨墨铺纸,开始拟宾客名单。这事儿他做得郑重。

离国那边,老爷与夫人是必须首先要请的,还有现任宗主与宗主夫人,以及几位与公子交好的族中长辈。白棋斟酌着措辞,既要传达喜讯,又不能显得急切,最后定下的信笺措辞温雅得体,交由青梧亲自护送回离国。

龙国这边,名单精简却有分量。

头一位自然是陛下龙允珩,无论君臣之间有多少微妙,这场礼数不能缺。喜帖用的是御赐的洒金云纹笺,墨是贡品松烟墨,白棋亲自誊写,字字工整。

接下来是几位真正与闻子胥有交情的,国子监祭酒周文渊老先生,曾指点过闻子胥经义;翰林院掌院学士陈砚,当年与闻子胥同期入翰林,算是旧识;还有两位是闻子胥当年留宿河州时结识的地方官,虽品级不高,却是实干之才。

当然,鹤鸣先生的名字也在列。老先生行踪不定,喜帖发出未必能到,但这份心意必须到。

至于长公主龙璟汐……白棋笔尖在名帖上悬了片刻,终究还是添上了这个名字。

这位长公主,闻子胥对她的感情颇为复杂,厌其工于心计、手段狠厉,却又不得不欣赏她的心智与魄力。若非此次寒关一案,她以五万将士的性命和整个卫家的存亡为筹码,将太子与三皇子一同拖入泥潭,行事太过决绝无情,闻子胥或许仍会将她视为可敬的对手,甚至某种意义上的“同类”。

但底线一旦越过,便再难回到从前。

白棋轻叹一声,将名帖誊写工整。罢了,礼数周全便是。这份请柬递出去,来与不来,全看长公主自己的选择。

拟好宾客名单后,白棋先是呈给了闻子胥过目。

彼时闻子胥正在书房批阅新政的奏报,见白棋进来,便搁了笔。接过那张洒金名帖,他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扫过,看到“龙允珩”时神色不变,看到几位清流旧友的名字时眼中掠过一丝温和,待看到“龙璟汐”三字,也不过是睫毛微垂,将名帖递还给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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