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樾呼吸重了几分,她微微抬起眼,脸色极差:“是谁派你们来的,elvis?”
黑衣人没有反应,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沉沉落在她身上。
僵持片刻, 林樾也没有再问, 她抬脚便要从几人旁边离开, 才迈出去两步,就听那人重新开口:“小姐,机场内外都有我们的人,您即便不跟我们走,今天也无法离开。”
一瞬间,林樾周身血液倒流。
她不可置信的回头,手脚冰凉一片。
。
dk资本顶层。
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目光沉静的看着手中的文件,何珣从门外进来时,淡漠的黑眸漫不经心的瞥过来,举手投足从容矜贵。
“顾董,顾家那边的集团高层传来消息说,顾承甫找人顶罪,已经被释放出来了。”他将信息一五一十的转述,“顾承甫得知顾家如今情形,不愿放弃董事长的位置,从今早起就开始重新揽权。”
“高层内部有人开始松动,不过目前都还在观望。”
这件事没有掀起顾淮忱半分波澜,毕竟这些人能站到那个位置,不可能是个任人宰割的主,多少都有备案,哪怕是顾承甫再不济,替他背锅的人也是从一开始就准备好的。
更何况顾淮忱从一开始就没有将证据全部递出去,顾家内部人员需要清肃,只进去一个顾承甫,远远不够。
“继续盯着。”
顾淮忱反应平淡,目光仍然停留在文件上。
“另外,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林小姐的。”何珣继续道,“人已经在机场堵到了,查看了她手里的证件和机票,的确是用的假护照信息,打算飞回燕城。”
顾淮忱抬眸:“燕城?”
“是,林小姐现在已经被带回来,您没吩咐,所以目前暂时安置在万庭半岛的酒店套房。”何珣看着男人的表情,罕见的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不过林小姐应该不太高兴,从在机场被带走后就没有再理过任何人,也没有吃过东西,您看……”
何珣明白这是林樾对顾淮忱无声的抗争,费尽心思的想要离开,结果才三天就又被带了回去,换做任何人都不会有更好的反应。
好在林小姐虽然生气,还不至于做出更过激的事情,不然他处理汇报起来就格外棘手了。
听完何珣汇报,顾淮忱神情幽冷,眼底的阴翳被强行压下,他食指敲着文件,一下、又一下,良久后,才慢条斯理的问:“有人进去看过她的状况么。”
“有服务生进去送饭,但人一直关在房间里,始终没露过脸。”何珣低声回,“我担心强行进门会让林小姐受惊,所以就只让人送完餐就离开。”
也就是说,林樾现在把自己作成了什么样,没人知道。
顾淮忱脸色更差了,他直接起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办公室。
。
酒店套房内。
服务生推着餐车重新进门,在看清餐桌上一次送来的饭一口没动,她轻轻叹了口气,全部替换好后,敲了敲卧室的房门。
“林小姐,您还是出来吃点东西吧,一直不吃饭对您身体也不好啊。”她细声细语的劝说半天,屋内始终都没什么反应,服务生见状只好推着餐
车离开。
才刚走到门口,就赫然对上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服务生一怔,抬起头,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连忙往旁边让路:“抱歉顾先生,您请进。”
顾淮忱冷淡的目光扫过餐厅,“还没出来?”
“是的,林小姐她可能是还不饿吧。”男人气场强势骇人,服务生手心有些冒汗,紧张的吞了下口水。
两人的声音隐隐隔着房门传到卧室,窝在落地窗前沙发上的林樾身子顿时一僵。
这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她脑子里想过好多情况,可无论哪一种都说不通,被顾淮忱的人抓回来的可能是最大的。
但她实在想不通顾淮忱是怎么知道她在那个国家的,又是怎么精准的在机场找到她。
哪怕是那张极有可能被追踪的电话卡,明明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被处理掉了,还是说,顾禀昱派人通知她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林樾将脸往胳膊里埋了埋,盯着窗外的建筑。
今晚的夕阳格外漂亮,橘红染尽西面的半边天,连同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碎金光辉下,夕阳分出一缕,透过玻璃恰好照进主卧,余晖将林樾的轮廓清晰的勾勒出来。
顾淮忱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沐浴在暖橘色调里的人正目不转睛的看向窗外,哪怕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也没有回头的意思。
甚至连余光都不想看见他似的,还故意把头扭开,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人老老实实的待在他的地盘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是个能将整个庄园人耍的团团转的主。
打给顾禀昱的那通电话记录,恰好是他喝醉那天,顾淮忱对当时林樾的反应有印象,偷拿他手机躲去阳台打给顾禀昱,差点被他发现时,她是怎么解释的来的?
嗓子不舒服想咳嗽,怕吵醒他所以才去外面缓了会儿。
倒是够本事,在他眼皮底下也敢撒谎。
屋内没有人说话。
压抑的氛围几乎要将林樾压垮,她眼睫抖了抖,这一次逃跑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甚至就在离开那天晚上,她还哄骗了一圈人。
这个认知让林樾胆战心惊,她以为至少也要一个月后,两人才有可能重新碰上,但怎么都没想到仅仅才三天,恐怕顾淮忱现在还在被欺骗的气头上。
她很少见到顾淮忱真正生气的模样,哪怕之前闹的不愉快,他也始终收着脾气,怕真的吓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