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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纯感觉不对劲。
项知擎的告白很真挚,不想让他做手术和不想离婚的理由也很充分,他皮肤的温度烫得像是能灼伤他的手,眼睛也很亮,里面充斥着鲜明而滚烫的爱意。
这让安纯感到幸福、快乐,像踩在云里。
可众所周知,云是没办法让人踩进去的,安纯太幸福了,幸福得有些惴惴不安,总觉得脚底下是万丈深渊。
在两人坐在酒店顶层的自助餐厅,而项知擎去取餐的那几分钟,安纯已经低着头在身上掐了无数次。
不是做梦。
盯着手臂上浅浅的月牙印。
——项知擎把他的指甲剪得太短,太圆润,他拼尽全力也只能留下这么浅淡的痕迹。
安纯突然感觉自己很可笑。
而且还神经兮兮的。
——不就是被喜欢的人告白了吗?不就是感受到幸福了吗,为什么总感觉是假的呀。
安纯拿起桌面上的叉子,低头吃起桌面上项知擎给他做的水果碗,可眼泪却一下子掉在了桌面上。
“呼……”
安纯仰起头长长呼出一口气,并没有让自己落下第二颗不合时宜的眼泪。
然后他转身去寻找项知擎的身影。
他目光忽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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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知擎站在甜品柜台前正等着服务员切割刚出炉的巧克力蛋糕,而他身后不远处,则站着身穿侍者服饰,眼神阴恻恻地望着他的……林尤淼。
林尤淼。
他的养兄。
真是好久不见。
安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叉子。
然后他低下头,在终端上给项知擎发送信息:“我去趟洗手间。”
项知擎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朝他笑了笑,安纯也回了他一个笑,然后低头朝着卫生间走去。
余光中,安纯看见林尤淼跟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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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公海的卫生间和玛瑙星不太一样,这里分了六个卫生间。
安纯刚走进男性omega专用卫生间,林尤淼便跟了过来,并猛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是你吧?那些事是不是你做的?!”
林尤淼目眦欲裂地看着他。
安纯垂下眼,藏在袖中的指尖不断摩挲着尖利的叉子,他淡淡回复:“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林尤淼咬牙切齿:“勾引我未婚夫的人,唆使他抛弃我的人,引诱我父母走进赌场的人,毁了我婚姻和毁了我家庭的人……是不是你?!!!”
安纯轻笑:“我哪儿有那么大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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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迈入二类婚姻的那段时间,安纯的内心被恐惧、绝望和憎恨填满。
他恨霍渊,恨养父母,恨林尤淼。
他恨霍渊,因此他险些把菜刀砍上霍渊的头颅,他恨林尤淼,但林尤淼和他的父母已经去了其他星球,他什么也做不了。
安纯会在恐惧和绝望的间隙看林尤淼的社交账号。
林尤淼过得可真好啊。
在安纯战战兢兢装傻子的时候,林尤淼在海边度假。
在安纯想找工作却被咖啡店和茶饮店拒绝的时候,林尤淼在炫耀自己的名牌包。
在安纯因为在网上挣了五十块钱的薪酬,而轻轻舒了一口气的时候,林尤淼在敞篷车上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