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知擎竟在此刻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的心境。
在感知到室友疲倦的时候,想拒绝的时候,想停下来的时候,他抢先一步吻住了室友,让他浑浑噩噩地没办法拒绝自己。
……他即便失了智,也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
而且。
项知擎掌心触上室友的小腹,小声说:“当时……你让我退出来,我没有,甚至让你怀了孕。”
安纯:“……”
没有alpha能在成结时退出来吧,他当时喊出来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并在心里想好了该怎么去买避孕药。
哦,对,避孕药……那颗药一定有问题。
项知擎在他面前轻轻垂下眼,眼里是并没有消散多少的愧疚,他说:“无论如何我都对你造成了伤害,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安纯:“……”
安纯微微眯起了眼。
并冷酷无情地下定了决心。
——他要做一个卑劣无耻的人。
他原本也想善良无比地放弃,可眼前这个人却自己打开了蚌壳,把柔软鲜嫩的肉递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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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被他触上双手,还是被他碰上小腹,室友的身躯总是会不自觉地发颤,心跳也会骤然加快。
——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就像是“他不是毒鬼项知擎”并不能抵消他过去那些时日对室友造成的心理伤害一样,“因为发情期和易感期而不得不进行的深度标记”也不能抵消他对室友造成的心理和身体双重伤害。
项知擎掌心从室友小腹离开,他后退一步,低声说:“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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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知擎原本是想按照手册的指示亲手为室友做饭的,可他努力了两个小时,最终还是力竭放弃了,他把做失败的饭菜扔掉,点了那家很久没有点过的昂贵的外卖。
室友吃得很干净。
用过餐后,室友并没有立刻回到卧室,而是打开那个米白色的行李箱,将里面少得可怜的几件行李一件件归为原位,然后他坐在已经被项知擎移回原位的沙发上,拨打电话,取消了傍晚的看房预约,又低头在终端上打字。
项知擎猜到他应该是在和人聊天,可却聊得并不愉快,因为他嘴唇抿得越来越紧,打字的动作越来越快,然后突然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室友怔怔地放下终端,抬起头,像是和人聊崩了。
“……怎么了?”
项知擎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问。
室友垂下眼,声音有点哑:“是曾经与我做过交易的商家,他给了我假的东西,我问他要说法,想让他至少把那三千块钱退给我,但他把我拉黑了。”
项知擎拿起室友的终端,看见聊天记录的那一刻,他脸一下子黑了。
对面那个人说话难听得要命,还很狂。
竟然说什么“标记不戴套,还怪避孕药”“有本事你去举报我啊,看咱俩谁坐牢”!
项知擎差点把室友的终端捏碎,他问:“上次你让我去杂货铺取的那个东西就是……避孕药?”
室友轻轻点了点头。
项知擎的心脏又开始被扎得刺痛,室友去网上的黑店买这种没有保障的避孕药,足以见其对怀孕的厌恶和排斥,而他却……甚至他去取药的时候还推三阻四,不情不愿!
“我出去一趟。”
项知擎把终端还给室友,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而在他身后,安纯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和用力关上的房门,低下头,退出刚刚与黑店老板的聊天界面,并进入另一个较为隐蔽的,正规店铺的聊天界面——
[可以开始配送了。]
第38章
项知擎出去了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 因为打人和砸店都不太需要浪费时间,只有让黄毛给室友录制道歉视频时颇费了些工夫——毕竟掉了牙齿的人很难吐字清晰。
哦,对了。
他怀里还多了三万七的现金, 是假一赔十的赔偿款,室友应该会喜欢。
想到室友看见赔偿款时可能会变得高兴一些的脸,项知擎沉重的心脏终于出现片刻的飞扬。
他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推开入户门和室友半掩的房门——
然后呆住。
只见室友正在卧室里换衣服, 旧的衣服已经脱下, 新的衣服却还没完全穿上, 那看不出款式和布料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 露出一大片雪白细腻的皮肤和极窄的腰身。
项知擎心脏猛地一跳, 属于易感期模糊不清的记忆片段又因为这片皮肤撞入脑海,撞得他心惊肉跳, 连非礼勿视与关门都忘了。
直到看见室友惊慌失措的脸庞,他才骤然回过神来, 故作镇定地说了句:“抱歉,你先换衣服。”
然后才把门轻轻关上了。
安纯:“………”
撞到omega换衣服, alpha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回避和躲闪, 声音也平静得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