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会问,没有alpha会把omega在情热期的胡话当真。
“医生说我之前信息素消耗太大,”薄承基眼睫微垂,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硬邦邦,“暂时不建议频繁提取信息素液。所以,供应可能要缓一缓。”
许饶似乎没想过这个导致他不能离开的意外,迟疑地小声“哦”了一声,“那……大概还要等几天呢。”
“一两个星期?”薄承基面无表情道,“最近我要出差,需要保证体能,具体要看我私人医生的评估。”
听到一两个星期,许饶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很快被他遮掩住,“好……”
“怎么,你很着急走吗。”薄承基反客为主地发问。
许饶被问的一怔,下意识连连摇头,“也没有……”
“嗯。”薄承基这才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他不再看许饶,转而开始自然地释放出安抚性的信息素。醇厚醉人的白兰地酒香,再次在房间内温和地弥漫开来。
但因为这个插曲,空气里似乎多了些什么看不见的隔阂。两个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试图靠近,维持着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再也合适不过的距离。
从许饶这里离开后,薄承基提着那个沉甸甸的礼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礼物盒平稳放置在茶几上,薄承基则坐进沙发里,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交叠着抵住下颌。默不作声盯着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看了许久,却没有要拆开的意思。
这根本不是什么礼物,而是许饶为了能安心离开、为了偿还那点他自以为欠下的人情,而专门拿来打发他的“告别费”。
薄承基越看越觉得碍眼,索性将它提到了一个看不见的角落。
他知道信息素液这个借口不过是权宜之计,要不了多久许饶还是会离开,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许饶不离开,这个权利他也不会拥有太久了。
派往下城区的人已经传回了确切消息,已经找到了目前薄颂今的位置,距离他最初遭遇伏击的地点,相隔整整两百多公里,看来他弟弟并非坐以待毙,而是一路被追击、逃亡,硬生生在下城区那错综复杂、通讯闭塞的版图上,撕开了一条生路。
而造成这样的原因也很简单,问题出现在了他们内部人里面。
薄家兴旺了几代人,小家庭里面都难免有摩擦,像他们这样大家族更加难免,旁系之间暗地里的较量时常上演,薄基承父亲原本并不受家族重视,但因为娶了他母亲韩珂,韩家实际掌权人最受宠的omega女儿,才慢慢在家族占据一席之地。
随着他和薄颂今两个高等级的alpha长大,他们这一支崛起的速度更加势不可挡,他父亲好筹谋,从他们小时候就预设好了未来的方向。薄承基也因此自小在身为联邦最高司法委员会主席的爷爷身边长大。
按照他父亲的打算,薄颂今现在应该隶属于是某个精英特种部队,凭实力和家族荫蔽,快速晋升为一名年轻的中校。
可惜薄颂今进部队没多久就在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很难再接受高强度训练任务,这次意外,也成了父母感情最终破裂的催化剂之一。
不过,即便薄颂今不能在部队步步高升,也不代表他就没用了,s级alpha的素质与头脑仍是巨大的资本,薄颂今很快转换赛道,在商界同样风生水起,一步步威胁到其他人的利益,然后无可避免受到忌惮。
那次恐怖袭击是针对薄家,但后续薄颂今遭遇的恐怕不止这些,就是他们“自家人”的手笔了。
这些帐,父亲应该会留着交给颂今自己算。
现在,人找到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平安回来,他这段因为弟弟失踪而被迫介入的“信息素提供者”任务也该结束,回归到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这明明是最好的结果,可为什么,他会那么不甘心呢。
不甘心就此斩断联系,回归陌路,不甘心那些情热期的依赖给了别人,即便那人是他的亲弟弟。
更不甘心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那个“正确”结果的到来。
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齿,却无法控制这些想法消失。
他闭上眼,轻轻叹息了一声。
许饶睁开眼,还是没睡着。
这两天薄承基出差,对于习惯了闻着他信息素入睡的许饶无异于一场戒断反应,也可能他心里装了太久事,他这两天一直在失眠,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明明眼皮又沉又酸,可就是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