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顾元琛低喝一声, 眼中精光爆闪。他的猜测被证实了, 这祭坛本身就是一件与混沌空间相关的至宝核心!
就在混沌微光勾勒出完整阵图的刹那,异变再生!
祭坛中心,那片曾经承载灰色石块的位置,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 开始剧烈地、无声地扭曲、荡漾!一个极其不稳定、边缘不断破碎又重组的微型空间漩涡,正在艰难地形成!
“通道?!”夏沅惊呼。
“不完全是!”顾元琛死死盯着那漩涡,他的心神感应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扯紧!那丝原本飘渺不定、指向森林深处的微弱联系,此刻竟奇迹般地清晰了数倍!虽然依旧隔着重重空间屏障,显得遥远而艰涩,但其源头——赫然指向了这祭坛上空正在形成的、扭曲的漩涡深处!
“斩渊剑的碎片或者灵体,被卷入了空间的夹缝或者某个残留的碎片之中!”顾元琛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凝重。他终于明白了为何感应如此微弱且被阻隔——斩渊剑并未完全脱离那个崩溃的神秘空间,而是被困在了空间乱流或某个依附的碎片维度里!
“能感应到它,将它唤出吗?”夏沅立刻问道,同时加大了混沌源气的输出,试图稳定那扭曲的漩涡。她感觉到混沌灵种似乎与这祭坛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微微震颤着,引导她的力量去抚平空间的不稳定。
然而,那微型漩涡极不稳定,边缘疯狂地撕裂、湮灭,又在混沌源气的支撑下勉强弥合。夏沅清晰地感觉到,维持这个通道所需的混沌源气极其庞大,以她目前的输出速度,“我最多坚持十息!强行闯入,空间乱流足以撕碎我们!”
“应该够了,”如果不行,他也是尽力了。顾元琛猛地一咬舌尖,一口蕴含着磅礴剑意与生命本源的心头精血喷出!这精血并非散开,而是在他神念的精准操控下,化作一道细如发丝、殷红刺目的血线,如同离弦之箭,精准无比地射入那扭曲的漩涡中心!
“斩渊!以吾之名,以血为契!灵兮归来——!”顾元琛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和召唤之力,穿透了混乱的空间屏障!
嗡——!
那扭曲的漩涡骤然一震!殷红的血线在混沌的微光中异常醒目。漩涡深处,一点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微弱银芒,艰难地、挣扎着,顺着那道血线指引的方向,缓缓浮现出来!那银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顾元琛无比熟悉的、属于斩渊剑的孤傲剑意!只是这剑意此刻虚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灵性更是濒临溃散!
“找到了!”那点微弱的银芒在血线的牵引下,正极其缓慢地向漩涡出口靠近,仿佛在对抗着无形的空间撕扯之力。
夏沅感觉体内的混沌源气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维持通道的负荷让她经脉都隐隐作痛。混沌灵种旋转的速度加快,似乎在努力汲取着什么来补充。
就在那点微弱银芒即将触及漩涡边缘的刹那——突然剑身一沉,血线晃了几晃,已经过了五息,顾元琛又加了两滴心头血,负担着突然加重的重量。
“嗡……”的一声,那道承载着斩渊剑最后灵性本源和微弱剑意的黯淡银芒,终于被顾元琛的心血之线猛地拉出了漩涡!
漩涡消散,祭坛上的混沌微光和玄奥阵图瞬间熄灭,一切恢复死寂。
祭坛上空,只有一点微弱得几乎要融入空气的黯淡银芒,悬浮在那里,气息奄奄,灵性微弱得如同初生的萤火。
出来了,“没事吧!”两人对视,同声问道。
顾元琛脸色苍白如纸,连续逼出心头精血,损耗极大,气息都萎靡了几分。夏沅则长舒一口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丹田内混沌灵种的光芒都黯淡了些许,维持通道消耗的混沌源气堪称海量。但看到那点终于脱离空间漩涡、缓缓落地的微弱银芒,两人都觉得这点付出值得。
那是斩渊剑的本源灵光,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终究是回来了!只要剑灵本源未彻底湮灭,以顾元琛的剑道修为和资源,总有办法温养恢复。
然而,当那点银芒彻底凝实,显露出斩渊剑本体的虚淡形态时,夏沅和顾元琛都愣住了。
“不是,大渊,”夏沅瞪大了眼睛,指着斩渊剑虚淡的剑身,“你这身上都挂的啥玩意儿?”她刚才灵力消耗巨大,心神又全在维持通道和顾元琛身上,此刻才看清斩渊剑灵光黯淡的剑体上,竟然还“拖家带口”!
只见几件同样灵光微弱、形态各异的器物,如同水蛭般紧紧吸附在斩渊剑的剑身上,或者说,是被斩渊剑残存的剑意和顾元琛的心血之线一并强行拖拽出来的!
有半面龟裂的青铜小盾,边缘还残留着恐怖的撕裂痕迹;有一支近乎折断、翎羽焦黑的赤红令旗;还有一颗布满裂纹、光芒晦暗的漆黑珠子……甚至
还有一柄只剩下半截、剑穗都烧没了的古朴短剑,还有那妄图将自己藏匿在斩渊身下的碧玉飞梭,严格算起来,这位是他们的愁器呢?它们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大的本源气息,即使此刻虚弱不堪,也能感受到其全盛时期的不凡——赫然都是品阶极高的法宝!而且,是生出了不弱灵智的法宝!
此刻,这些法宝的器灵似乎也耗尽了力气,只能本能地依附在将它们带出空间乱流的斩渊剑身上,微微闪烁着各自的光华,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虚弱和……谄媚?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些法宝的“簇拥”下,斩渊剑的剑柄末端,竟然还串糖葫芦似的挂着几枚样式古朴、材质非凡的戒指!戒指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隐晦玄奥的空间波动和残留的强大禁制气息——正是化神大能们视若性命的储物戒指!
“好家伙……你这是去空间乱流里淘金了?还是它们把你当救命稻草了?”夏沅语带调侃。
斩渊剑的微弱灵性波动传递出一丝疲惫又带着点“嫌弃”的意念。它似乎想把这些累赘甩掉,但此刻实在太虚弱,连这点动作都做不到。那些吸附在它身上的法宝灵性感知到顾元琛和夏沅的气息,尤其是夏沅身上那缕精纯的混沌源气,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发出更加“热切”的微弱波动,甚至努力地试图将串在剑柄上的几枚储物戒指朝夏沅的方向“拱”了拱。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贡品!上供!求收留!求庇护!
夏沅看得目瞪口呆:“它们……这是在用那些化神大能的储物戒指当买命钱?”她从未见过法宝灵性如此“狗腿”却有很有灵性的一面。
经历过空间乱流的生死危机之后。这些灵智不低的法宝们终于低下了它们傲娇而高贵的头,变得识时务起来。
顾元琛也是第一次见这场面,他忍着虚弱,伸手虚虚一招。斩渊剑带着它那一身“累赘”,晃晃悠悠地飞回他身边,“器身受损严重,契约禁止已经彻底断开,”说明他们的主人们没抗住空间乱流的撕搅,都陨落了。化神的肉身也是肉身,所以在空间彻底崩坏的瞬间,他们没有这么灵器法宝们抗造,坚持了这么久。
多亏混沌源气能再次开启通道,否则再过些时日,不仅斩渊,这些东西都会化作虚无。成为空间乱流中的一抹尘埃。
它们本能地感应到夏沅身上那让它们渴望又敬畏的混沌气息,如同落水者看到了浮木,几件法宝的微弱灵性挣扎着,努力地将地上的几枚储物戒指再次朝夏沅的脚边“推”近了些,表达着最卑微的臣服与祈求。
夏沅蹲下身,指尖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沌源气,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面龟裂的青铜小盾。小盾顿时发出一阵舒适的嗡鸣,裂纹似乎都隐有弥合的迹象。其他法宝也纷纷传递出渴望的情绪。
“混沌源气对它们这些受损的灵宝而言,是绝佳的疗伤圣品,至于这些乾坤戒指……上面的禁制虽因主人陨落而松动,但依旧强大。强行破解不仅困难,还可能触发某些后手或者自毁。出去再研究吧!”
夏沅看了眼地上灵光黯淡的法宝们,心里是有些嫌弃的,她是那种穷的捡破烂的人吗?还要耗费源力给它们修复。
有点不舍得呢,但是化神大能的乾坤戒她想要,化神修士的身家啊!看情况保存的还挺完整。这个可以理解,装着身家的乾坤戒必是被藏的严严实实的,自是肉身全消散后,才会轮到它们掉落在时空乱流中。
那时,最艰险的危机已经度过,乾坤戒没有灵识,不存在灵识消散,铁疙瘩一块,随流逐流呗。
看向顾元琛,就是贡品想要,但是上供求庇护的“挂件”不想收,“宗门对咱们这么好,回去后总要孝敬一二的,”顾元琛一脸诚恳道。
夏沅:……论奸还得是顾元琛。
这些好歹也是曾经称霸一方的宝贝,即使现在灵识微弱,但本体材质还在,还是值得花费功夫和精力修复的,宗门大派的,也需要多点上档次的“宝物”撑场子。
就这么定了,顾元琛拿出百宝囊将斩渊剑身上的挂件们都撸下来丢进里面,一起丢进去的,还有一个灵气盘,先让它们自行孕养恢复灵识,灵识真的消散了,就真的成“废铜烂铁”了。
然后将斩渊剑小心地纳入自己的丹田剑府,以自身精纯的剑元和生机本源缓缓温养。
至于乾坤戒指则被他顺手截留了让夏沅先放入灵植空间,他破界珠还未升级完毕,放在他身上没有安全感。
“走吧!”夏沅说,他们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久了,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出去。
她尝试过联系凤懿和小哥他们,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