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陆晚珩深夜回家,看到沈知意坐在画室里,借着微弱的灯光,正在画一幅新的作品。画纸上,是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女孩,周围是漆黑的阴影,只有一束微弱的光,照在她单薄的身上,显得格外孤独无助。陆晚珩的心脏狠狠一缩,她看着那幅画,看着沈知意苍白的侧脸,眼底的心疼与愧疚瞬间翻涌。
“知意,别画了,太晚了,该休息了。”陆晚珩轻声开口,声音带着疲惫与沙哑。
沈知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我不困。”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
陆晚珩走到她身边,看着画纸上冰冷的色调,忍不住伸手抚摸她的发顶:“你的画……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知意猛地躲开她的触碰,像是被烫到一样,转头看向她,眼底充满了疏离与冷漠:“你不懂。”
那一刻,陆晚珩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疏远,给沈知意带来了多么大的伤害。她不仅让她承受了孤独与不安,还让她失去了对生活的热爱,失去了画笔上的温度。那些她以为的“保护”,在沈知意看来,却是抛弃与背叛;那些她独自扛下的压力,在沈知意看来,却是变心与嫌弃。
陆晚珩想解释,想告诉她自己的苦衷,想把她搂进怀里,告诉她“我爱你”,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项目还没有结束,危机还没有解除,她不能让沈知意再次陷入风险之中。她只能看着沈知意眼底的冰冷,看着她画作上的寒色,感受着两人之间越来越深的隔阂,无能为力。
沈知意的抑郁症初期症状越来越明显,她开始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曾经热爱的画画,如今变成了宣泄情绪的工具;她开始变得自卑敏感,觉得自己一无是处,配不上任何人的爱;她开始出现轻微的自残倾向,情绪崩溃时,会用指甲掐自己的手臂,看着手臂上的红痕,才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存在感。
她把这些都藏在心里,藏在冰冷的画作里,没有告诉陆晚珩,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坏掉的玩具,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样子,也再也不配得到陆晚珩的爱。这种绝望的情绪,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包裹,让她越陷越深。
误解与不安像一颗定时炸弹,终于在一个雨夜彻底爆发。
那天晚上,陆晚珩难得早点回家,身上带着一身雨水与寒气。她刚进门,就看到沈知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她与那位女性合作方的合照。沈知意的脸色苍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已经哭过。
“这是谁?”沈知意的声音带着颤抖,指着手机屏幕,质问陆晚珩。
陆晚珩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这场争吵终究还是来了。“她是项目的合作方,我们只是一起出席活动。”
“合作方?需要靠得那么近吗?需要笑得那么开心吗?”沈知意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陆晚珩,你是不是早就变心了?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了?是不是觉得我跟你在一起,让你在金融圈丢面子了?”
“不是的,知意,你别胡思乱想,我们只是工作关系。”陆晚珩试图解释,上前想握住她的手。
“别碰我!”沈知意猛地躲开,站起身,后退了几步,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与痛苦,“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瞒着我,你只会说‘我别多想’,可你让我怎么不多想?你整天不回家,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现在又跟别的女人出现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保护你!”陆晚珩的情绪也有些激动,声音提高了几分,“项目的压力、上司的施压、竞争对手的阴谋,这些我都不能让你知道,我怕你受到伤害!我疏远你,是为了不让你被流言蜚语攻击,是为了保住项目,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保护我?你的保护就是让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就是让我每天活在不安与猜忌里,就是让我看着你跟别的女人亲密无间?”沈知意笑了,笑得凄厉又绝望,“陆晚珩,你所谓的保护,我承受不起!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给我一个安稳的未来,就算让我现在受尽委屈,也无所谓?”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晚珩想解释,却被沈知意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