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知道杨丞相心中所想,永宁帝压抑的眼神突然锁定了杨丞相,阴沉地说道:杨爱卿,你觉得应该如何?
杨丞相心中一突:陛下, 当务之急是将京城中所有的御林军集合起来共同御敌, 并以加官进爵为诱广召天下兵马前来护驾。
这话说的无功无过, 永宁帝知道这个老家伙已经放弃了他。
赵文越挤出一丝阴鹜的笑来,那就依丞相所言吧。
杨华,你好样的!
京城在十几万大军的攻打下,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不过苟延残喘了五日,京城城门便大开迎新主入内。
天空中忽然飘起鹅毛大雪,楼玉舟的眉眼被洒下一层银白。
早就不复往日荣光的皇宫如今一片昏暗,各种金银珠宝洒了满地,宫人们衣衫凌乱地四处逃窜,怀中还揣着一大包金银细软。
大殿内,永宁帝孤身一人独坐于高台之上,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剑,他发髻一丝不苟地束起,似乎还维持着自己所剩无几的自尊。
他在几个时辰前召杨丞相和其余几位官员入宫,如今他们立于身体瑟瑟发抖。
唯有杨丞相的表情还算镇定。
哒哒哒。
哒哒哒
听见了。
永宁帝微微掀起眼皮,朝着泄出一丝光亮的殿门口看去。
一道身着银白色盔甲的身影缓缓背着金光而来。
是她!
永宁帝忽的抬头,双目猩红。
数不清楚有多少日子,是在咬牙切齿地恨她度过的,就连睡梦中,也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可真重逢了,永宁帝纵然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叹息地说了一句:你来了。
我终究,还是输给了你。
明明楼玉舟处于下首,可她给赵文越的感觉却好似在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赵文越,你不是输给我,你是输给你自己。
楼玉舟的目光清凌凌的,既没有对赵文越的怜悯,也没有对败者的施舍,这目光好似一柄剑,将赵文越的心扎穿。
呵,呵哈哈哈哈哈赵文越咧出一丝笑来,这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演变成了抑制不住的狂笑。
楼玉舟,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赵文越狂笑过后,突兀地说道:我就是最讨厌你这么一副清高的模样,明明我是皇子,可你呢,却没有半点尊敬之心!就连父皇也认为你比我强,你说,这让我怎么能不恨?
所以啊,我派杨华去寻找你的弱点,好在让我找到了,这么些年,在民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不好受吧?
身后的李青听到这话,已经按捺不住,抬手就想将赵文越给拿下,但楼玉舟偏头一个眼神将其压下。
她看着赵文越状若疯癫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我这一辈子,也算赢了你一次!
杨华听到这意有所指的话后按捺不住,站出来道:下官也是受了废帝所迫,如今明主入京,愿率杨氏一族唯楼大人马首是瞻,还望大人饶下官一条性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凭他杨氏一族的威望,就算在新朝也定能重现昔日的荣光!
倒是忘了你这老匹夫!
就在杨华还心有侥幸之时,他后心处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痛意。
阴沉沉的声音在杨华的耳中响起:你这老贼,想独活?做梦!
若不是杨华,他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也许,也许他还是在母后和长兄的庇佑下无忧无虑的少年郎。
可惜啊,没有如果。
杨华看着胸前出现的白刃,用尽全力偏头看见赵文越带着几丝血迹的面庞。
你,你!
杨华艰难吐出两个字后,唇角便流出汩汩血液,接着身体一软,双目大睁倒在地上。
没了气息。
赵文越用杨华的衣袖擦拭着长剑,站起身来,眼中含着泪光。
玉舟,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好皇帝,这天下,就交给你了。
他长剑一抹,颈间猩红刹那间迸出。
赵文越用最后的力气坐在地上,双眸看着殿外的天空,缓缓闭眼。
剩下几个不曾开口的官员早就晕倒过去。
主公,这二人尸身如何处理?李青看着赵文越和杨华的尸身,嫌恶开口,临死前说这么好听,早干嘛去了,还要让主公来收拾这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