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峻看向自己的侄儿,眉心便是一皱,想也不想便回绝了,不可!你好不容易才出了京城这个龙潭虎穴,这就又要以身犯险?若是出了事,我又该如何向你祖父交代?
楼珩面色坚定,这一路上妹妹的大业是如何艰难的,我都看在眼里,身为楼氏族人,我自然也义不容辞,如若祖父知晓,定然也会同意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楼峻到底也只能叹了口气,言道: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们兄妹二人自己商谈罢,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插手了。
楼玉舟看着跪在地上面色恳求的楼珩,道:若是被发现,可就是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楼珩依旧态度坚定,我平庸活了二十余年,但现在不想再平庸下去了,主公,就让我去罢!
坦白来说,若是去掉身份,楼珩当真是一个好人选,楼玉舟最终还是答应了。
于是,远在京城的楼弘益怡然自得地品茗之时,就见到楼珩大变活人似的窜到了他的面前。
噗
楼弘益当即瞪大了双眸,将口中茶水喷得一干二净,打理得十分优雅的胡子也被浸湿。
楼珩嫌弃地偏过身子,祖父,我知道你看见我很激动,但你也不至于这样吧,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
他老神在在闭着眼摇头晃脑,一只耳朵便被拽了过去。
哎呀,疼,疼!楼珩龇牙咧嘴地抓着楼弘益拽着他耳朵的那只手,讨好地说道:祖父快撒开,这耳朵可金贵着呢!
哼。楼弘益一甩袖子,将小祸害的耳朵解放,既然出去了,怎么又回来了,你是想气死老夫不成?
楼珩揉揉耳朵,然后凑到楼弘益背后讨好地敲打,祖父,我这会可不是冲动才回来的,是有件大事要去办,这可是从龙之功!
一个普通的宗室子弟,和一个深受宠眷的宗室子弟,楼珩自然知道该什么选。
楼弘益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后,深深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便去做吧。
自家孙子的德行自个知道,下了决定后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楼珩深深点头,眼角微微湿润。
没有寒暄多久,在深夜中楼珩便冒着风雪在几人的遮掩下来到了一个人的家中。
当家的,你回来了?见自家大人下了值回到府中,女子这才舒出一口气,连忙上前低声道:这位大人也不知是谁,上门就说要找你,我看气势不凡,就让他先进来等候。
女子微微偏头,露出走进来的男人的面孔,细看正是楼玉舟在御林军时的那位陶校尉。
哦,现在已经不是陶校尉了,改叫陶副统领,如今的他已经升职成了金吾卫副统领。
陶副统领透过屋中明亮的烛光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心中大震,赶紧催自家的婆娘带着孩子先去休憩。
女子也知接下来的话也许不是她该听的,利落抱起孩子就走了。
等四下无人后,陶副统领才对着屋中坐着的男人躬身说道:下官见过小楼大人。
来人抬起头来,轮廓被烛光勾勒得很是清晰。
此人正是楼珩。
陶副统领试探说道:不知小楼大人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楼珩沉默片刻后,突兀说道:我记得,这个称呼昔年还是用来称呼玉舟的。
这个称谓一出,陶副统领身形顿时僵住,明明屋中加足了炭火,可他的四肢却依旧感觉冰凉。
我还记得,当初她在御林军时,对你颇为欣赏。
嘶。
陶副统领僵住的脑袋拼命回想,有这事吗?应该、大概、也许、可能是有的吧?
陶副统领,以你的家世,做到这个位置上也是做到头了,想不想更进一步?
这是话里有话啊。
陶副统领心中百转千回,又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沧州,和京城不明朗的局势,看着本该被拘留在府中的楼珩依旧大摇大摆地出门走动。
他姿态更放低了几分,还请大人指示。
这就对了,楼珩看着陶副统领,难怪玉舟让他进城之后便找此人。
楼珩道:你只要明日当值之时带上两个人进入天牢,其他的什么也不必做,出了事也不会查到你的头上去。
楼珩说到此处,又加深了语气,记住了,你今日没见过我,若有人问起,只说自己一概不知。
陶副统领低垂着头,语气坚定,下官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