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时直立,身姿挺拔。
是!
天上的阴云渐渐聚拢,有几滴雨丝落在面颊上泛开凉意,随着阴云连成一片慢慢的变成倾盆大雨。
今年的雨有些不寻常。
京城的雨下了几日渐渐变小,可距离京城不过百里远的卢州却越下越大隐隐有水患之势。
因卢州的地势不平且河流众多,早些年的水患那是一茬接一茬,也就最近几年降水少了一些百姓的生活才安稳了些许。
有些经历过好几次水患的老人瞧着天上下的大雨再看看河中水势的上涨心中很是不安。
希望雨快停啊。
卢州刺史白利瞅了瞅天空晦暗的眼色,胖脸上绿豆大的眼睛微微眯起,师爷,这天气瞧着不太妙啊。
师爷闻言抬头望去,大人若是这雨再下恐怕要成水患,您看咱们是不是好提前防备。
防备?
白刺史喉咙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防备什么?
师爷有些愣住了,随即试探说道:大人这若是水患真是来了,卢州百姓恐不能幸免于难,咱们怎么着也得派人修修大坝,再不济准备一些救灾的物资也是好的。
他想的倒是很好,却忽略了白利此人的唯利是图。
修坝?水患乃是天灾,哪里是人为就能改变的?若真是单单修坝就能预防咱们卢州早些年还有那么多次的水患之灾吗?师爷听到了白利不耐的一番话。
白利是卢州世家出身而且受弘农杨氏的荫庇,他身上能看出来大多世家的通病。
那就是唯利是图。
但师爷没有想到白利居然如此视人命为草芥。
他怔怔的看着白刺史远去的身影,口中有些苦涩蔓延开。
事情的确如白利所说的那样发展,在没有了人为干预之后河水马上到了地面。
先是田里的庄稼被淹没,河水到了脚踝,再是到了膝盖,最后浸没到了大腿之上。
确是已成水患。
而且今年的水患比以往来的更猛。
卢州也不是白利一个人做主,见事态危及卢州长史与司马立刻开仓放粮,有些百姓的居所已经被毁坏的完全不能住人了他们便另外安排住所,白利也见事情招架不住连派人八百里加急禀报京城。
永嘉帝见到奏章之后在早朝上便宣告了此事。
卢州水患已有半月之期,昨日刺史的奏章才递到了朕的案头上,爱卿们都有何良策啊。
永嘉帝眉头紧缩显然是为此事忧心的很,这年头的水患算的上是天灾,往大了说那是老天爷对他这个皇帝有什么不满特意降罪来的。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杨丞相略微一思索,便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救灾最紧要的便是先发放银钱赈灾,其次减轻百姓赋税,富民散赈救济穷苦百姓
他说的这些也是历来闹灾时惯用的手法,说的倒是无功无过。
永嘉帝微微一颔首,示意他退下,接着双目扫视着整个太和殿,诸位爱卿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楼瑾。
这种大事其实素来是那些文臣应该谈论的事,有的是人操心怎么着也轮不到她,因此楼玉舟只是老神在在的低头看着衣服上的花纹。
骤然被唤眼神中还有些迷茫,不过她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走出队列站到了殿中央。
楼玉舟拿着手中的玉笏拱手道:陛下。
永嘉帝坐于上首神色莫测地看着她,此次水患你有何见解?
还有何见解,他一个毛还没长齐的黄口小儿有什么高深的见解。
杨丞相心中有些不满,虽说他如今并未对楼玉舟的官职有异议,可说到底也是个武官能说出什么一二三来?
陛下莫不是老糊涂了罢。
楼玉舟不知道杨丞相在想些什么,听了永嘉帝的问话只是道:回陛下,杨丞相提出的法子在理
杨丞相的神色莫名有些骄傲,他可是当朝丞相区区一个水患根本难不倒他!
不过臣觉得水患频频根本原因也许还是在于河流淤塞,只知堵而不知疏长此以往酿成大患。
这倒是稀奇,永嘉帝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
荒谬!杨丞相立马站了出来。
筑堤防水是多少年用惯了的治水法子,你一句堵不如疏就想打发了,这算盘打的也太精了些吧。
杨丞相在最前方甚至都没有转过头来,年轻人还是莫要好高骛远,脚踏实地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