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看你们能给我什么,我自会给出等价的交换。”周之盎唇边露出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时循敛眸思考了一瞬,看向周之盎:“周姐,我们刚刚去探了军区医院,主要是为——查虫族。”
话毕,周之旭转头猛然看向时循,后又看向三人,三人一个比一个淡定。
周之旭眼中全是不可置信:“啊?”
周之盎眼神变沉:“虫族?你们遇到了什么?”
颂千纱接话,她拿起胤允刚刚剥好的瓜子仁塞进嘴里:“很多,你想听哪方面的?”
周之盎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光芒:“全部。”
时循笑了笑:“我们怎么相信你?”
“周家的势力一损再损。”她缓了一口气,压住自己的情绪。
“我二哥前天在军区被打成重伤,生死不明。”周之盎垂眸,眼中全是狠厉:“周家不好事,也不怕事。”
“二哥?!”周之旭瞬间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前天受伤,为什么我不知道?”
“他不想让你担心,我也没准备告诉你。”周之盎轻敲桌面,蹙眉瞥向他:“坐下。”
周之旭眼眶通红:“姐!”
周之盎的眼神骤沉,呵斥道:“坐下!”
周之旭捂着脸,把额头抵在桌面,这个小山一样的人忽然变得沉默,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砸。
这一刻室内很安静。
胤允蹙着眉,给他递纸巾。
周之盎沉默的看着弟弟,半晌,她从粒子环里拿出一份精致的草莓递给周之旭。
是礼盒包装的,看起来分外精美。
是他从小最喜欢吃的草莓。
那个小山一样的男人颤抖了起来,空气中只剩周之旭的呜咽声。
那哭声笨拙又失控。
“周家没有退路了。”周之盎看向没有再安慰弟弟,看向时循:“我要搏一搏。”
时循微微垂眸,指腹依旧摩挲着杯壁:“周姐,很险的一步棋。”
周之盎轻笑一声:“时循,我不喜欢绕弯子,你可以直接表态。”
话毕,周之盎微微靠在椅背上,手指抵着太阳穴,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时循沉吟片刻,开口道:“我们四个被袭击过,一个人形——虫族。”
她刻意停顿了片刻,观察周之盎的反应。
周之盎瞳孔猛地一缩,她瞬间站了起来,下颌绷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看向四人:“确定是人形虫族吗?”
“我削下了他的手臂,他的手臂立刻长好。”胤允又给周之旭递了长纸。
周之旭也不客气,拿起纸用力擤鼻涕。
“……”胤允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又往颂千纱的方向坐了坐:“身上穿着洛家的服饰。”
周之盎身形忍不住晃了晃,坐了下来,眉头隆起一座小山。
人形?!虫族?!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简单的政治敌人。
半晌,她眉头紧蹙,问道:“你们今晚去做了什么?”
时循挑了挑眉,回答道:“我们去了军区医院。”
周之盎重重地闭了闭眼,手指张开又蜷缩:“确定了什么?”
“他们在军区医院里,培育虫族。”时循垂着眸,抿了一口茶,看向周之盎。
“这不——”话音未落,周之盎又生生咽了下去。
她看向周之旭,弟弟满眼通红,朝她点了点头。
是了,正因为不可能,才是真的。
她被震得说不出话,唇瓣抿起,手指紧握到泛白。
一时间整个包厢中鸦雀无声,就连周之旭的呜咽声也止住了。
几人神色各异,但脸上都有说不出的沉重。
军区医院主要服务的是军人,这意味着,有人有意引导,甚至培育虫族,渗入军队。
许多普通人穷尽一辈子想要成为军队中的一员,不仅为了丰厚的奖金,更为了为自己失去的家园而战斗。
军队的荣誉在此刻变成了政界的玩物,普通人信仰的一切,在此刻都化为大人物们一己私欲的燃料。
此刻没有人说话。
周之旭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他像是缓了过来,又像是强迫自己不再沉溺。
颂千纱猛地坐直身体,看向周之盎。
她终于明白,周之盎刚刚说特训班的意思,并不是示好,而是提示。
提示他们,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这是那群人为他们铺好的轨道,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她们桎梏在其中,动弹不得。
周之盎轻轻吐出一口气,她彻底放下情绪,看向周围五个年轻的面孔。
这消息让人不寒而栗,他们站在最危险、又最安全的位置。
时循摩挲着杯壁的指腹停了许久,她眼中微沉。
敌人站在黑夜中的迷雾里,他们深入虎穴,像是待宰的羊羔。
可他们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