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在逼我,他们在逼我,他们全在逼我。”拉亚苏齐喃喃自语,看着城墙边缘,像是在和某个时空的自己对话,“我需要帮助,我要握住我的国主之位。这是我的,这是我的,我不要给任何人,帮帮我,帮帮我。”
看着拉亚苏齐空洞的双眼,亚德里恩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如您所愿,陛下。”
……
血肉高庭内,裹着狼皮披风的拉亚苏齐还在继续奔跑。
他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自己会突然想起这些陈年往事。死抓着身上象征着国主地位的狼皮,拉亚苏齐大口喘息着,心脏几乎要冲出胸膛砸落地面。
他的心脏从来没有跳动得这么快,或许是因为剧烈运动,又或许是因为心中的恐惧,当然,最大的可能是两者兼有。因为狼嗥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伴着如刀刃出鞘般的风声。
拼命地向前奔跑,拉亚苏齐从怀里翻出红月教团的图腾握在手里,嘴里不停地喊着:“主教!主教快来救我!主教!”
图腾没有反应。
脑海里也没有响起尤利西斯的声音。
血气上涌,拉亚苏齐脑中一阵阵眩晕,在意识到尤利西斯不会回复他后,他将手里的图腾狠狠摔在了地上。
“谁稀罕你们帮我!”拉亚苏齐发狠似的说,“我有腿,我能自己跑!”
他望向不远处的那扇木门,想起门口是自己经常坐着的那段城墙,便发了疯似的跑过去,还没来得及碰到把手,就听到玻璃轰然碎裂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透明的碎片在月光下扬起炸开,像是数以万计的透明冰晶。窗架在破碎,骨台在塌陷。拉亚苏齐将手抬起来,想要挡住那些锋利的碎片,却见一个灵巧的影子飞了进来,捏住他的喉管,在一片群风呼啸的声音中,将他直直摁在了地上。
“恭喜你,逃跑失败了。”单手掐着拉亚苏齐的脖子,一个生着琥珀眼睛的年轻女孩笑着对他说,“作为乖乖束手就擒的奖励,允许你在可控范围内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死法,怎么样?”
看着面前的女孩,拉亚苏齐张了张嘴,当即失声尖叫起来。
被拉亚苏齐的高分贝声音吵得脑袋发昏,图灵用另一只手按了耳朵,心说原来这世界上还有比路子白更能叫的玩意,低嗤一声,骂道:“连自己的亲人都能下手去杀,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绝世恶人呢,没想到居然是一个胆小鬼,啧,真是个奇怪的人。”
拉亚苏齐继续尖叫。
耳膜发震,图灵正考虑要不要给他几个大嘴巴子让他安静下来,正欲动手之时,忽然听到一个冰冽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放开他。”
闻声,图灵顺着声音来源转过头去,只见拉亚诛怜站在窗台上,扶着旁边红白相间的墙壁,黄褐色的眼睛注视着下方,眼底是一片淬骨的寒。
“让我来。”拉亚诛怜说。
表示理解,图灵向拉亚诛怜做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直起身体向另一边走去,见拉亚诛怜手中空空如也,又把粉碎者从腰间抽出来,将金属短棒变作一把长斧抛扔给她。
拉亚诛怜抬手接住。
在听到拉亚诛怜声音的那一刻,拉亚苏齐就陷入了一种近乎空白的迷茫和呆滞中。他愣愣地看着拉亚诛怜,好像是在透过她看什么东西,直到拉亚诛怜拖着粉碎者朝他走来,拉亚苏齐才如梦初醒般地颤抖一下,疯狂向拉亚诛怜大喊大叫起来。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拉亚苏齐裹着披风拼命后退,“你这是要杀了我吗,你这是要杀了我吗!拉亚各城邦不会承认你的!你杀了我国主之位也不是你的!”
“它早就是我的了。”看着拉亚苏齐,拉亚诛怜步步紧逼,“我说了,吠卜节那天,国主已将这个位置传给了我,我倒要看看,除了你和那群异教徒,谁敢质疑我拉亚诛怜!”
斧刃擦地,划出一片尖锐的声响,像是野兽在咀嚼人类的头骨。拉亚苏齐见她没被吓住,当即更加崩溃,不停地喊道:“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们所有人都不希望我当国主,就连我的父亲也是!!!他希望你来当国主,全拉亚都希望你来当国主,根本没有人在乎我!”
喊完这些,拉亚苏齐原本以为拉亚诛怜会加快靠近他的速度。却不想对方却是忽然定在了原地,直直地看着他,竟是半天没动。
“你就是因为这个加入的红月教团?”拉亚诛怜问。
听着拉亚诛怜的语气,拉亚苏齐浑身汗毛倒立,在某一个瞬间,他甚至觉得拉亚诛怜不如直接上来把他砍死算了。
拉亚诛怜则做了数个深呼吸,问道:“你知道,那天我回来后,前任国主,也就是你的亲生父亲,他和我说了什么吗?”
拉亚苏齐摇头。
拉亚诛怜一字一顿地开口:“国主要我尽力帮助你。”
见拉亚苏齐怔住,拉亚诛怜又说:“我们的会谈基本都以这个为主,之所以以秘密会谈的形式展开,是因为国主要把很多和你有关的事情说给我听,有别人在他不放心。”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不,不可能!”抱着双臂,拉亚苏齐无论如何也不接受拉亚诛怜的说辞,“这都是你骗我的,这都是你编出来骗我的。”
拉亚诛怜的眼神更冷:“随你。”
事已至此,双方均是无话可说。于是拉亚诛怜走到拉亚苏齐面前,举起手中的斧头,打算直接将对方的脑袋砍下来。拉亚苏齐见状,往后退了几步,又似忽然想起什么,朝她大喊:“别杀我,别杀我!拉亚诛怜!阿怜!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被绑架那次,就是你掉落悬崖的那次!”
见拉亚诛怜又停下来,拉亚苏齐道:“你应该记得的,当时我们逃到了一处山洞内,打算等外面的人来就我们,但是那群匪徒……他们找了过来,他们抓住你,要割断你的喉咙示威,所以我用力打晕了他们,然后带着你往外跑。阿怜,我就勇敢了那么一次,我这一生就勇敢了那么一次啊阿怜,就算你再恨我,也不能就这么杀了我啊。”
“……”
拉亚诛怜嘴唇翕动一瞬,但并没有移开双眼,握着斧头,灼灼目光钉入拉亚苏齐的瞳孔,而后冷笑一声,问道:“我凭什么不能杀你?”
见对方睁大眼睛,拉亚诛怜又说:“你是救了我不错,但别忘了,我之所以会跌下山崖,是因为你跑得太慢,被其他守卫发现了。我为了帮你引开他们,所以才会失足掉崖。欠你的,我当场就已经还清了。”
拉亚苏齐闻言汗毛倒竖,看着拉亚诛怜走近,张开嘴还想再说,但拉亚诛怜已经彻底失去耐心。
她走到拉亚苏齐面前,高高扬起手中的粉碎者,眼中冷意锋利如刃。
“恭送国主殡天。”她高喝。
一串斧刃砍骨的声音响起,拉亚苏齐的脑袋从身体上飞了出去。鲜血从断面喷溅出来,将旁边的墙皮染成更深的红色。
王冠在卡在他的头颅上,在月光下泛着瑰丽的冷光。
另一边,系统的提示音从图灵脑中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