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鲁从他身边过去,拍拍他肩膀,叹气道:“再想办法吧,别把身体弄夸了。”
周予淮淡笑,“嗯。”
他把烟掐灭。
可人生就是这样,一些事像老天开的小小玩笑。
曾经觉得怎么都过不去的坎,后来就成了过往的云烟。
周予淮扎进研发部,带着团队熬过了三个月,赌在没人敢赌的技术上,事情居然成了。
公司的危机过去了。
第五年,周予淮已经担任着重要职位,公司也在行业内坐稳,哪怕技术更迭再快,对手追得再紧,一切也都有条不紊。圈子里,他们算有一号。
老鲁给周予淮介绍了个姑娘。
对方是政界领导的女儿,那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老鲁说他要在圈内发展,对方能给他提供不少帮助。
那姑娘是在科技峰会上见过周予淮,对他印象很好。
老鲁跟那位领导是老战友,关系很不错,也是看着小孩长大。女生通过这一层关系见到周予淮。
她见到他的时候,还有点害羞。
但周予淮这人本身很好。饭桌上话不多,该敬的酒敬了,该接的话接了,对人客气周到,挑不出半点毛病,人看着都喜欢。但最后以自己有心上人为由把对方拒绝了。
老鲁很堂皇,也没听说过这小子跟什么女人有关系,认识这么多年,以为他忙事业一直单着呢,想去找他问问,结果那天又撞见他靠在窗边抽烟。
很安静地站在那儿,微垂着颈。
思绪飘得很远。
再走近一些,看见他手上拿着一张很小的证件照。
上面确实是个女孩。
乍一看很素净的长相。
老鲁当即顿住。
原来真有这么个人。
--第六年,周予淮从那些没日没夜的执行事务中抽身,朋友的公司已经运转成熟,不用他再盯着一线。他自己的投资公司步入正轨,投的几个项目开始往回赚钱。日子稳下来。
那时候,他的工作从一线变成偶尔飞去别的城市,帮投资的公司梳理战略,也不做过多干涉。
九月份,助理提醒有个飞往香港的行程,需要见一位具身智能领域的创始人。
周予淮站在窗边。
密密麻麻的写字楼灯光璀璨,高架桥上车流如织。
只能在那落寞的色调中窥见几分秋意。
北京的秋天比湘南来得早。
周予淮忽然说:“定一张飞湘南的机票。”
助理应好,查完发现最近的票,时间跟行程撞了。又问周予淮安排。
周予淮说就那天。
助理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摸不着头脑,难得多问了一句原因。
周予淮笑。
“只是很久没有回家了。”
--这么多年,乔宁跟周予淮各自奔波,没有人知道,他们又用着怎样的方式关注着对方,他们总是那么默契,总是爱得无声无息。
那一年的秋天,他们在湘南的街头重逢。
彼此一眼看到人潮中的对方,然后停下来,遥遥望着对方,在人潮里笑起来。
又是这么多年。
隔着迢迢岁月,该如何开口。
好久不见。
我好想你。
过得好吗。
或许,应该先这样开场。
但是,乔宁喊他:“——周予淮。”
周予淮笑。
乔宁也笑。
她手捧在唇边,猝不及防喊道:“——我爱你!”
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两个人都笑得不可自抑。
周予淮穿过车流人潮拥抱乔宁。
乔宁:“周予淮,那天我有句话没说。”
他们没说是哪天,但是他们都知道。
周予淮垂眸看她。
乔宁说:“以后所有的困难,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
时光很缓,很温柔。
周予淮笑:“嗯。”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乔宁又问:“周予淮,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周予淮愣了下,笑起来。
乔宁把他的词都抢了。
不过,乔宁能把这些心里的话,没有阻碍地说出来,周予淮很替她开心。
他说:“我愿意,不过......”乔宁:“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