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雪衣连忙上前,俯身问:“小家伙,你从哪儿来的呀?”
天鹰喝得专注,没有理她。
一旁的冰儿见状,展翅轻碰了天鹰一下。天鹰这才抬手朝她看来,喉间溢出模糊的“咕咕”声。
这基本印证了雪衣的猜想,她拿来炉子上一直温着的铁壶,给天鹰重新倒上了一碗热腾腾的羊奶:“来,快喝吧。”
天鹰虽栖息在云衿雪山,却也只是停留边缘,并不会翻越最高峰。这只天鹰应当是随冰儿来的,且它体型不大,尚未成年,在这个时节飞过雪山随大王鹰来到这里,光是这份耐力,就足以让雪衣心生敬意。
她垂眸看了片刻,忽然拿起案上的信纸放到天鹰身旁,指着上面“楚思衡”三字问:“小家伙,你可认识他?”
天鹰将目光落到信纸上,忽然激动地“咕咕”起来。
“果然如此……是他们派你来的?”
天鹰摇头。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雪衣的意料:“你不是他们派来的?那你好端端的,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翻越云衿雪山来漠北?他们也不拦着?”
天鹰闻言有些心虚,不禁避开了雪衣探究的目光。
结合天鹰的反应,以及自家冰儿反常的温和,雪衣心中逐渐浮现起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你……该不会是看上我家冰儿了吧?”雪衣试探问,天鹰没有明确表态,可这欲盖弥彰的态度变相实锤了此事。
“好啊你!小小年纪不学好!”雪衣一把抱住自家冰儿,“个头还没长全,胆子倒是不小!看我不写信向你爹娘告状!”
“咕咕!咕咕!”
天鹰慌忙挥动翅膀,她怀中的冰儿亦适当发出低鸣为它辩解。碍于自家鹰的面子加上对方乃大楚帝后的爱宠,雪衣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轻哼了一声:“我不管你爹娘是怎么教导你的,想靠近我家冰儿,可以——先让你爹娘给冰儿一万两黄金的见面礼,聘礼什么的到时候再另算。”
怀里的冰儿听不下去了,仰首发出一声长鸣:“唳——”
雪衣诧异低头:“冰儿,你怎么还给这小子说话?”
冰儿无奈展翅拍了下雪衣的脸,旋即指向桌案,示意她先干正事。
想起方才赫连珏的态度,雪衣长叹一声,放下冰儿来到案边,取出信纸,提笔沾了些许混合好的墨汁落笔。
写好密信后,雪衣又用寻常墨汁在信纸上写下“一言为定!雪衣”,后卷好信纸放入银管中。
她拿着银管转身,正欲像往常那般把银管交给冰儿,却在伸出手的那一刻忽然改了主意,转而将银管拿到了天鹰面前。
“咕?”
“小家伙,我知道你,当初在北境,就是你以身入局坑了赫连灼。”雪衣拿着银管在它眼前晃了晃,“你把这个送回去给你爹娘,若你能做到,我就免掉见面礼,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闻言,天鹰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坚毅的目光,接下了这个任务。
带好漠北储君的回信,天鹰雪翎踏上返程,再度翻越云衿雪山回到大楚境内,顺利把信带回交给黎曜松和楚思衡。
得知雪翎“离家出走”这些天是去了漠北,黎曜松由衷赞叹:“可以啊你小子,为了追媳妇竟能拼到这份上!不错!”
“咕!”雪翎有些羞涩的别过头,往楚思衡衣袖里钻了钻。
“行了,雪翎千辛万苦回来,你就别逗它了。”楚思衡抱起雪翎,赶紧带它回了屋。
暖意扑面而来,历经长途跋涉飞行的雪翎顿时有了困意。楚思衡将它抱到软榻上,刚一接触柔软的垫子,雪翎便舒服地蹭了蹭楚思衡的手腕,沉沉睡了过去。
雪翎睡下后,楚思衡再度拿起那封信,目光落在那句『以解天下苍生之危,好与故人重聚』上。
故人……
什么故人?
黎曜松也凑过来与他一同看信,好奇问:“这位雪衣殿下是什么意思?怎么还把要给我们看的东西藏起来?”
“西蛮。”楚思衡轻声开口,“恐怕是漠北在西蛮的威慑之下,有些话不方便直接说,才用了这种隐晦的法子。”
“西蛮……”黎曜松眸色渐沉,“他们害了南澈,又与北羌同流合污,关度山的仇,朕还没找他们报呢!”
提到西蛮,楚思衡的脸色同样凝重——就是西蛮,十五年前大举进犯连州,致使连州民不聊生;就是西蛮,逼得师父以身炸关、师娘失踪;就是西蛮,害他失去了一切……
“正好,我也有许多旧账要与他们清算。”楚思衡声音平静,“只是如今的大楚,已经经不起任何战争了。”
与北羌一战,北境损失惨重,加上这些年来国家内部积攒的问题,此刻与西蛮开战绝不是明智之举。
“此事……还需与众臣从长计议。”
黎曜松颔首:“嗯,听你的。”
“好了,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楚思衡背对着脱衣解冠上了床,黎曜松照例从后搂他入怀,道过晚安后沉沉睡了过去。
楚思衡靠在黎曜松温暖的怀抱里,却没有什么睡意。好不容易勉强睡去,却梦到了许久不曾忆起的悲痛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