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灼急不急不知道,反正黎曜松是有点急了:“咳…思衡,要不……咱们炸点别的呢?这城墙…虽说不是主要的地方,可以北境目前的局势,就算打退羌贼,修补起来也需要时间。更何况朝廷现在内斗不断,别说给银子修缮浮云城了,不抢就不错。若是炸了城墙,对以后的北境来说…可是个不小的压力。”
楚思衡停下动作,思索片刻觉得黎曜松此言有理,关度山城墙已摇摇欲坠,若再把浮云城城墙炸个窟窿出来……
想到这儿,楚思衡将推车上的火药搬下来一部分,指着半车火药说:“那就用这些吧。”
“啊?”
“放心,离远点凭这些火药量不会对城墙造成实质性影响的。”楚思衡莞尔,“别愣着了,快来帮忙把车推出去。”
话已至此,黎曜松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上前帮楚思衡将车推出库房。
出了库房,沿小巷走上一段路便能看见城墙,因此处远离主街和城门,原本就没有多少百姓居住,羌兵攻城后更是再不见人影,加之现在城内各处都有十四州弟子制造混乱,羌兵分身乏术,这等偏僻之地就更没有人留意了。
楚思衡目测了一下此处距离城墙的距离,扭头问:“这些房屋一直荒废着吗?”
“嗯,此处房屋皆是百年前鼎盛时而建,后来北羌中原战乱不断,渐渐就荒了下来,几十年都没人住了。”
“既如此,便让它们发挥最后的价值吧。”楚思衡挽起衣袖,将火药依次分散在最靠近城墙的一排空屋中,确保既能造出足够大的动静,但不会真正波及到城墙。
布置好火药后,楚思衡拉出引线,挥手示意黎曜松到墙后躲好。
黎曜松丝毫不敢犹豫,漓河边被火药追着炸的经历可还记忆犹新。
待楚思衡躲过来时,黎曜松依旧下意识伸手将他护入怀中。紧接着,一声又一声的巨响在耳边接连炸开,连脚下大地都在震颤。
待爆炸声止歇,黎曜松小心探首望去,只见原先靠近城墙的那排房屋已成废墟,城墙下四处散着断木瓦片,但城墙本身并没受到什么实质性损伤,当真是雷声大雨点小。
“那么大动静,竟真没伤到城墙?”黎曜松不由赞叹,“当真厉害……”
“掌握好方位与用量,并非什么难事。”楚思衡抱臂上前,语气中罕见带了几分少年般的得意,“当年师父教我玩火药时,我一点就通,从未炸偏过。反倒是师父自己,几次失手炸了鸡舍,以至于后来家中的鸡鸭看到师父都绕道走。”
黎曜松忍俊不禁:“竟还有这种事?楚望尘前辈……究竟还有多少出人意料的事迹?”
“那可太多了。”楚思衡回忆道,“比如当年师父第一次见师娘,便跟师娘吵架甚至大打出手,完事后还撂下狠话,将师娘对师父的好感败了个干净。而师父自己白日刚得罪完人,晚上又在人家面前孔雀开屏,师娘他……”
“终于找到你们了。”
楚思衡正说到关键,一个包含愤怒的声音便从后响起打断:“难怪我的人找不到你,原来堂堂黎大将军,竟躲在这种犄角旮旯,也不怕失了颜面?”
黎曜松转身对上赫连灼盛满杀意的目光,嘲讽道:“赫连首领此刻不也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还是追着本将军来的,究竟谁比较丢脸?”
赫连灼嘴角一抽,目光落到罪魁祸首的楚思衡身上:“又是你!乌尔广和穆廷云那两个废物,带了那么多兵力围攻关度山,竟没能取你性命。”
“赫连首领此言差矣。”楚思衡淡然一笑,“另外两位大人可是逼得我炸了半个关度山,而赫连首领你……呵,在下不过炸了几所荒废的空房,您便这么急匆匆赶来,想必您已经被我的师弟们这么遛了一个晚上了吧?”
赫连灼骤然色变,拔刀便朝朝楚思衡劈来!
黎曜松神色一凛,重黎剑锵然出鞘,正面接下了这一刀。
“赫连灼,你侵我国土,杀我兄弟,伤我爱人——这新仇旧恨,今夜便一并清算!”
“清算?”赫连灼嗤笑出声,“黎曜松,事到如今,你还能拿什么跟我清算?真以为你身旁有天下第一传人我就怕你不成?天下第一也是人,而我有的是人陪你们耗。可别忘了,你在亀下坡的大军已自保都难,哪还能分出精力来救你?”
黎曜松持剑不语。
就在陷入僵局之时,一朵碧色烟花划过天际,自漆黑的夜空中悍然绽开!
赫连灼抬头望去,心中猛然一沉。
“他们成功了……”
楚思衡与黎曜松对视一眼,黎曜松心领神会,自袖中取出一枚烟花弹,当着赫连灼的面拉动引线:“比人多?没问题,本将军奉陪到底。”
话音落,一朵血红色的烟花自浮云城上空轰然绽开。
血色烟花,乃总攻之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