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衡揉着额角心虚一笑:“是吗?我当时就随手一劈……看来我与师父还真是心有灵犀,师叔你说是吧?”
“是是是,不仅心有灵犀,你还实现了他的遗愿,替他揍了皇帝呢。”白憬摇头轻叹,“你们师徒俩,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您便少说两句吧,省得祸从口出。”
“嘿——你还顶嘴。”
白憬作势要再弹,楚思衡灵巧躲开,一个转身绕到黎曜松身后,探头道:“实话实说罢了。方才你若不嘴欠提黎王与黎王妃,赵将军又怎会疑心你?”
“你说呢?当初在京城扮演黎王妃上瘾的是谁?”白憬伸手要去捉楚思衡,“如今京城可都传遍了,神出鬼没的连州楚氏白衣煞神竟是那花魁出身、弱不禁风的黎王妃——你师父当年闯出来的名声,可都被你败光了!”
楚思衡左右闪身躲着他打过来的手,反驳道:“师父说了,人活一世,声明威望皆是浮云。若为一个虚名搭上性命,那叫傻。”
“你……”
“再说连州楚氏百年威名,哪有这么容易被我败光?分明是师叔你在路上吃了亏,想拿我撒气。”
白憬动作一滞,略显心虚地咳了一声:“瞧你这话说的,师叔是那种人吗?”
楚思衡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头。
“……”
黎曜松生怕两人再吵下去真动起手,连忙打起圆场:“天色已晚,城门口风又大,白憬前辈,咱们不妨进城再聊?”
“也是,正好赶了几日路都没好好吃顿饭。”黎曜松拍了拍黎曜松的肩,“听闻璃平草原这个时节的羊羔最是肥美,王爷…咳,将军可得给我挑一只最肥的,做一顿全羊宴。”
“……自然,前辈请。”
是夜,白憬如愿吃上了全羊宴。
依白憬的要求,黎曜松并未叫上其他人,只与楚思衡在廊下一同相伴。待酒过三巡,黎曜松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疑惑,问:“前辈特意吩咐只让我二人前来,究竟有什么话要说?”
白憬啃着羊腿,欣慰道:“不错,跟小楚在一起这么久总算没白待。”
楚思衡为他续满酒,催促道:“师叔,您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事快说吧。”
白憬放下羊腿,语气变得沉重:“唉,此事事关重大啊——浮云城可夺回来了?”
两人沉默摇头。
“兵力不足吧?”见两人如此神色,白憬便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北羌突袭致使北境各处防线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减员,而自此战开始,除去黎将军从凤奚山带来支援的两千兵力,朝廷并未增派一兵一卒。长此以往,纵然武器粮草充足,亦无兵可用。”
白憬这番话,瞬间撕开了北境最致命的伤。
作为北境防线的重中之重,朝廷每年都会定期补给,因此关度山向来粮草充足,不缺物资。可北羌奇袭,却令关度山直接损失了将近三成的兵力,浮云城的守军更是损失过半。就算加上黎曜松带来的两千精兵,整个北境可投入战场的兵力也已不足万人。
如今北羌死守浮云城,若要攻城,唯有强攻。而以他们目前的兵力,只够支撑一次这样大规模的攻势。
一旦失败,整个北境将再无御敌之师。
可如果保持现状,等待北羌再度发起攻势打拉锯战……
“究竟是他们先耗尽粮草,还是你打光兵力?”白憬直视黎曜松,“黎大将军敢赌吗?”
黎曜松缓缓摇头。
他当然不敢赌,赌输了,就是十三座城池百姓的性命。
“这便是我必行的真正目的。”白憬忽展笑颜,“兵力之困,我可以解决。”
黎曜松错愕抬头:“你说什么?”
“夺回浮云城,黎将军需要多少兵?”
黎曜松激动起身:“你…前辈当真可以……”
白憬端起酒碗仰首闷尽,淡言道:“黎将军只需回答我,夺回浮云城需要多少人?给我一个万无一失的人数。”
黎曜松与楚思衡对视一眼,如实道:“若配合思衡的火药强攻,有绝对把握夺回浮云城的话……一万人。”
“噗——咳咳!”白憬险些呛酒,“多少?!”
“保底一万人,越多越好。”
白憬看向同样惊讶的楚思衡:“攻一座城…需要那么多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