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将军,楚公子说得在理啊!”脸带刀疤的老兵附和道,“当年在北境,兄弟们便察觉到陛下在忌惮将军。就那浮云城的城墙, 羌贼轰塌了多少回?哪次不是将军亲自带人重修?将军在浮云城守了两年有余,到头来陛下却把浮云城交给了沈将军,这不就是忌惮将军会以浮云城为据点举兵造反吗?那沈将军也是惨,被一大家子拖着……”
“丁武,”黎曜松厉声制止,“本将军召你们回来,可不是让你们背后议论沈将军的。”
有人连忙接话:“是啊,此番将军传信于我们回来,可是要干大事的!边境之事,交给沈将军和燕将军他们操心就是。”
“对对,大事要紧!”丁武朗声一笑,转而看向楚思衡,“将军既择楚公子为军师,那公子定是有过人之处,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向公子请教两招?”
“自然。”楚思衡欣然答应,“不知丁武兄弟想如何比试?”
“眼下没有称手的兵器,若比拳脚,在下鲁莽惯了,下手没个轻重,恐失分寸伤了公子。”丁武上下打量着楚思衡,“不妨比试比试轻功如何?”
“轻功?”
楚思衡微惊,黎曜松却已代他应下:“好!就比轻功!数年不见,本将军倒要瞧瞧,你这能徒手跃上城墙的轻功有没有退步!”
丁武笑着回应黎曜松,又问楚思衡:“公子意下如何?”
“既然将军都说好了,楚某自然没有理由拒绝。”楚思衡行至丁武面前立定,“以两盏茶为限,丁武兄弟若是能碰到我的衣角,便算你胜,反之我胜,如何?”
“好!一言为定!”丁武扭头看向黎曜松,“将军,烦请你做个裁判!”
黎曜松欣然答应,随即宣告比试开始。
两人皆未立刻动作。丁武紧盯着楚思衡的一举一动,对方却始终静立原地,纹丝不动。
僵持片刻,丁武率先按捺不住出击。楚思衡负手而立,待他离自己仅有两步之遥时方才侧身闪避。
水墨宽袖自指尖堪堪掠过,仅差半寸便能碰到。
丁武顿时来了兴致:“公子好身法!”
“丁武兄弟过誉,请。”
楚思衡做了个“请”的动作,丁武彻底被激起了斗志,再度朝楚思衡攻来。每一次他皆是差那么几寸便能碰到楚思衡的衣角,却总是被对方以刁钻的角度避过。
在楚思衡这种高频率的躲闪下,丁武的体力消耗很快。他的喘息逐渐变得急促,斗志却愈发昂扬:“见了鬼了……就不信逮不住你!”
楚思衡神色始终淡然,一旁看戏的老兵逐渐看出端倪,感叹道:“楚公子这身法当真是妙啊。”
“妙在何处?”有人不解,“我看丁武好几次差点就能碰到楚公子的衣角,分明是险。”
“实则不然。”黎曜松开口,话语间满是自豪,“一次尚能叫险,可次次如此,便是妙了。流云踏月之精髓,便是险中带稳。”
“流云踏月?就是那传说中天下第一的轻功?”
黎曜松含笑点头:“正是。”
“妙呀……这下丁武可要吃亏了。”
眼看两盏茶时间将至,丁武最后锁定了楚思衡以及他可能闪避的轨迹,再次朝楚思衡攻来。
楚思衡后退半步,转身欲跃向在他几步之远的一棵树。然而在运力起身的刹那,楚思衡忽觉内力一滞,竟硬生生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黎曜松察觉有异,立马上前揽过楚思衡的肩将人拥入怀中——彼时丁武已抓住楚思衡的宽袖,然楚思衡身形凝滞,丁武也因此失衡,险些带着楚思衡一块栽倒在地。
万幸黎曜松及时从后扶住楚思衡。
“怎么回事?”
“怎么了?”
“楚公子的状态看着不太对劲啊。”
楚思衡捂住胸口急促喘息,倚着黎曜松才勉强保持站立。
“思衡?你怎么了?”黎曜松面露惊慌之色,“哪里不舒服?可是昨夜刺杀负了伤?”
楚思衡微微摇头:“无…无妨……内力一时失控罢了……”
“失控?”黎曜松担忧更甚,“好端端的内力为何会失控?”
“许是近日消耗过度,有些透支吧。没事,歇会儿便好。”楚思衡强撑起一丝笑,“丁武兄弟,是你胜了。”
“不不,楚公子…军师的轻功远在我之上,若非方才突发意外,我根本碰不到军师的衣角。天下第一轻功流云踏月果真名不虚传,丁武今日是大开眼界了!”
楚思衡浅笑欲言,却被黎曜松强行打断:“好了,山顶风大,你昨夜快天亮才回府,都没好好睡上多久,又走了这么远的路,身子怎么受得住?快回府歇息。”
“不急。”楚思衡安抚地拍了拍黎曜松的手背,“方才听你们商议空地规划,我听了片刻,有几点需要特别留意。”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