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这样。我……我不想,不会!”章濯听得心胆俱裂,心神剧荡,那魔念如同剧毒的种子在他心魂深处疯狂汲取动摇的力量,他身上的能量再次失控地涌动起毁灭的波动。
暴君南宫濯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继续在章濯意识中尖锐嘲弄:“章濯。承认吧。只有在冰棺前的死亡才能确保那点可怜的爱。你活着的本性就是贪噬他的恶魔。”
章濯眼瞳深处的光如同风中残烛即将熄灭。他看着玉骨扇的光芒在剧烈净化下愈加黯淡,毁灭自己与魔念同归于尽的念头疯狂燃烧。他隐约能看到前方一条无比黑暗但在绝望中反而显得诱人的解脱之路……
就在此时。一道清晰、坚定、如山泉洗涤污秽的意念力强行灌入章濯几近沉沦的意识海,是苏照归。
“濯兄,幻象入心之毒,须以真念破妄。听我的,不必闭目,睁眼看。”
玉骨扇光芒急闪,与方征战法结合,苏照归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直击章濯混乱的核心:
“濯兄。别问幻象给你看什么。问问你的心。那些事你没有做过!你经历过八十载的风雪,是盛平漫长山河的帝王,你扛过真正的世界——!”
章濯双目猛然爆发出精光。
那一刻,饱经沧桑、被千锤百炼过的帝王之心,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经历了时空洗礼的澄澈意念,在那血污狼藉的幻幕之上,奋力勾勒出曾经真实发生过、或被可能导向的充满挣扎与救赎的光芒。不仅是回溯,更是赋予。
苏照归与他一同,玉骨扇的每一道扇风,都如锋利的刻刀,开始重塑那些世界中“如果章君游活下来”,不该被扭曲的可能性。
——看,这才是我们的路。
【世界一】
阴暗囚室的幻象褪去,新画面覆盖其上。
纵使初时章君游少师座强势占有了苏照归的身体,眼神却藏着迷茫与挣扎。
而苏照归的清冷眼神并非纯粹的恨,深处是对他迷途的痛惜。
苏照归未尝试自杀或彻底沉沦。他伏在冰冷的汉白玉地面上,身体痛得痉挛,却悲悯地看着那个披着少师座威严、眼神却如困兽般迷惘挣扎的章君游,坐在阴影里沉默地整理染了污浊的铠甲。
苏照归以琴音、以言辞、以不屈的姿态,一点点剥开章君游那被仇恨扭曲的外壳。而少师座,也从最初的掠夺,渐渐被对方那如明月清风般拂去尘垢的心性所震慑、所吸引。
后续的章君游,更深地被那残破躯体中不灭的精神之火震动。一次次的针锋相对,一次次的琴音韵理交锋。最终,冰冷的锁链化为了共同执剑的手,他们携手破解阴谋,乃至朝堂危局携手。
那双曾被锁链禁锢的手,挣扎着伸向他陷入混乱的心狱,最终被另一双手紧紧反握住。黑暗囚笼的门被两人扭断,共同走出。光明在琴剑相和的清鸣中照亮彼此的面容。
章濯如遭雷击, 死寂的眼神中骤然爆裂出一点光芒。他看到自己在最初的混沌暴虐后,那眼神深处猛然涌起的巨大震动和不敢置信的自我怀疑。然后……那强硬外壳裂开缝隙,流露出痛苦与挣扎。原来……最初的黑暗竟然也是能被穿透的?原来自己,曾经有过挣扎向光的瞬间?
而最重要的则是——苏照归对他,并非无情,接住了他,拉起了他,让章濯有了去乞求原谅的机会。
【世界二】
帅帐强占的画面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