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照归淡漠地点点头。
下一秒,那刚抱着他大腿、正蹭着他撒娇的小童,仿佛刚才那长达几个时辰幽闭的恐惧全然不存在,立刻破涕为笑。眼中再次闪耀起那种病态的、只为博取“苏哥哥喜欢”的光芒。
刚才的哭嚎、恐惧如同假象。它手脚麻利地松开苏照归,手脚并用地又一次飞快地把自己捆成个粽子后,蠕动着钻回了那个狭窄黑暗、刚刚它还在里面哭喊着厌恶至极的冰冷石坳中。蜷缩好,抬起小脸,对着苏照归露出了一个灿烂得诡异、带着无比讨好和期待的笑容。
“苏哥哥。我进来啦。要喜欢我呀。”
苏照归心中寒意彻骨。他再次盖上了木板,锁上。
它,仿佛没有记忆。或者说,关于痛苦的记忆在那扭曲的思维里毫无意义。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苏照归对这小童展开了实验,去探索这诡异的造物:
彻底断绝一切食水,或在其身边放置明显诱人的糕点和清水。小童偶尔会吃糕点,仅为了“好玩”或“尝味道”,而从来不会“饿”,亦无任何虚弱迹象。身体状态始终如一。
长久观察,未发现小童有任何排泄行为。其身体仿佛无需代谢。
无论采用何种方式、语气,试图从小童口中问出它的来历、它为何叫自己“苏哥哥”、它如何看待帝姬,它是否记得章绪将军……所有问题或者得到前言不搭后语的嬉笑胡言,或者就是被它完全无视,转而扑上来喊着“苏哥哥要我?”或复叙那些令人作呕的、关于“囚禁”“捆绑”“独占”的变态话语。没有任何关于“南宫濯”“章绪”或任何深层信息的有效反馈。
苏照归清晰地认识到,这小童就像一个拥有有限实体交互能力的(用系统里的那些话来说)复读机兼执行器。它能理解并狂热执行带有“能让苏照归喜欢/高兴”这一核心动力的指令(如自缚、自囚),却对指令之外的逻辑关联(如上一次囚禁的痛苦)完全没有理解和记忆能力。它所有的言行,都精准围绕着南宫濯对苏照归做过的一切展开:
“苏哥哥要捆我吗?嘻嘻,好期待。”
“苏哥哥把我关起来,太好了,我就可以永远不离开苏哥哥了。”
“永远缠着苏哥哥,喜欢苏哥哥……苏哥哥只能看我一个。”
“苏哥哥的手指好凉……嘻嘻,舒服……”
从这些颠三倒四的话里,苏照归至少拼凑出一个可怕信息:这小东西对他曾经的遭遇(被囚禁、被南宫濯施虐玩弄),像是全程在暗处注视着一样。它知晓南宫濯囚禁时对苏照归施加的所有屈辱和混账事,并且对此表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熟稔与……认同,甚至……渴望复现?
过了几日,那帝姬打着“给小家伙送支用”的旗号来到白鹭书院,言谈间流露出,和苏照归说说话是一件放松治愈之事。
就在这时,一道鬼魅般的黑影自院墙头那丛茂密的紫藤上方悄无声息地旋身而下。落地轻如狸猫,手中短匕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厉芒,目标直指毫无防备的帝姬。
快,狠,准。
“保护!”随行的便装侍卫毕竟是宫中精锐,反应极快,一人怒吼着猛扑上前撞开帝姬半边身子,一人挥臂格挡。
一名侍卫的手臂被匕首瞬间贯穿。刺客刀势稍缓,却依然在帝姬的左臂外臂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让她发出一声惨呼。
那刺客一击未中要害,毫不停留,身形灵活如猿,猛地一个后翻,跃出几步开外。他脸上覆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脸色惨白、捂着手臂血流如注的帝姬。
“呸!”刺客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刻满了恨意,在寂静的午后花园中如同惊雷炸响:
“祸国妖女!丧节辱国——早就当了北国的狗,还敢蒙混归来?天不亡你,我等赤心营必杀你以告慰江北枉死英魂!”
狠话撂下,刺客毫不犹豫地拧身,朝着墙根处预先探好的路线极速遁去,瞬间消失在摇曳的花木阴影之后。
遍地狼藉。
惊魂未定的侍卫顾不得追击,立刻撕下衣襟死死按住帝姬手臂的伤口止血。帝姬浑身剧烈颤抖,因剧痛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哆嗦。
苏照归目光如电,落在那刺客遁逃的地面上——一枚狭长、形状似柳叶、通体黝黑无光的断匕遗落在地。刀身末端靠近断口处,用极细的刻痕刻着两个古朴的小篆:
“赤心”。
系统:
[叮!任务更新!]
[主线任务(云九成):线索发现——“赤心营”!与伙伴云九成过往隐秘紧密相关。需要深入探寻,为揭开其身份谜团、唤醒其沉睡灵魂之关键钥匙。]
[云九成灵魂苏醒意愿检测到强烈情感波动(共鸣/痛楚/?),复苏倾向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