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乔笑道:“我觉得有趣得很呢。”
“就是你最爱取笑我,”叶思矩虚情作恼,“且因为你我才出那般丑的。”
“你因着这个记恨上我的么?”周南乔牵过她的手,将人拉到怀里坐,“难怪那阵子我总觉你奇怪,与别人都好端端的,偏对我总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话也不肯讲,害我每天要多照好几回镜子,看自己是长成了个什么青面獠牙的模样,让你这么怕。”
叶思矩再也忍不下笑,“倒也不是怕。”
是什么呢?是不见你心痒,见你心怯。为什么呢。
她放松了身子,倒进周南乔的怀中,匀了口气再道:“不过我后来想了想,或许他们是有道理的。”
“怎么讲?”
“若灞桥不窄,不难,不险,都作了阳关坦途,古往今来,怎还会有人一辈子都等不到过桥人呢。”
周南乔微微一怔,可叶思矩已经微微支起身往她唇上一点,将她神思勾回来,“这一回不能再怪我没有想你了。”
窗外的梧桐叶已簌簌地落,半青半黄,方有了一丝秋的萧索味道。只不过室里依然生机葱茏,秋海棠开得最盛,案头清供两日一换,蟹爪瓣的银菊,红蓼配木芙蓉,白的黄的木樨花,有时也弄些不知名的乱花闲草,是两个人一道在院里采的,摆来赏玩亦别有一番趣味。
叶思矩倚在美人榻上,叹声道:“我以前唱连台,一场便是几个钟头,如此唱三四日也不曾碍事过,如今一闲,反倒闲出毛病了。”
“不是教大夫看了么?你那叫做内寒外热,体虚得厉害。”周南乔抬眼瞥她,语气严肃,“好容易有段空闲时日,能仔细将养一阵,容不得你不听话。”
叶思矩捧着小盏,琢磨了一会儿,问她:“你说‘娇气’也会传染么?”
“这话是作什么意思?”周南乔反笑,“难不成这也能赖上我了么?”
“偏就是赖上你了,又如何呢?”
“当然是极好。”她依旧笑着,翻晒那油纸上的药材,前两日又潮,她怕存放不当,故而趁天好拿来通风处再仔细晾晾。
叶思矩闻着那一阵清苦,不由得颦首,“那大夫不知每次开的什么,我从前也喝过汤药,未见得有这样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