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2)

叶思矩知道七月的天气糕点放不住,周南乔这一句纯粹是哄她笑的,便顺着说,“那我可候着了,到时候若是没见到,周小姐也不要来听戏了。”

周南乔即刻改口说:“倒不如往后有闲时间我带你去。”

两人又说笑一阵,叶思矩问:“是不是该走了?”她猜周南乔不好主动开口,因此自己提到。

后者向汽车的方向看一眼,司机把窗子摇下来,探头道,“四小姐,再晚该赶不及了。”

“我走啦?”她再回头望叶思矩,又变得十分客气,“耽误你休息。”

“不耽误,”思矩道,“谢谢周小姐陪我消闲。”

她注目车灯光点消失在路口,依稀察觉出一点异同,接送周南乔的司机换了人也换了车,从那位头发花白一半的大伯换成了个干练的小伙,车子上次还是一辆福特,价格她在报上广告栏里看到过,一千二百两银子,时下普通职员的月薪不过20大洋左右,而这辆新车的价格自然是只多不少。

朱门大户,物换人非的,究竟是不一样。

她把门重新闩好,没出几步,褚箫云又是鬼一样窜出来。思矩被他吓惯了,瞪一眼道,“你在这做什么?”

褚箫云一副任重道远的神情,“大晚上的,我怕你被绑票啊,这城里可不太平,拿枪筒子的都把自个儿当山大王看,眼里才没什么宪法纲纪。黑灯瞎火的,街上哪里冒出来两个彪形大汉,这么一捂一扛——”他边说边比划,可惜叶思矩目不斜视在前头走,看也没看一眼。他说得没趣了,挠挠头又开始追问:“对了,我说你和周府四小姐几时关系这样好了,我刚刚还瞧见你两个……”

叶思矩忽然放慢了脚步,回头,“师兄,你昨天偷偷溜出去吃酒了吧?”

褚箫云脖颈一冽,霎时其他事全抛诸脑后,闲篇儿也不扯了,闲话也不问了,慌里慌张地叫她,“嗳!别啊,我求求你。”

第37章 临去秋波那一转(三)

原定的赴湘计划并未如期成行。虽自七月十日以来,长沙城中开始退水,然而此前洪泛成灾,已致铁路毁弃、交通断绝,一时难以恢复。

自天津到长沙通常有两条路线可走:一是先乘火车京奉线从天津至北京,再沿京汉铁路到武昌,走粤汉铁路湘鄂段至长沙,或换乘水路从长江入湘江而下;另一条要先坐铁路津浦线去往南京,通过长江轮渡中转至汉口,再到长沙去。可惜湘汉之间交通几近瘫痪,湘鄂铁路线上汨罗桥为水冲断,长武车不通;水路方面,因湘江水位暴涨,内港交通一律终止,太古洋行与怡和轮船公司两大航运巨头均宣布暂停长沙与汉口之间的轮渡运营。这么一来,便也只能权且等着,好容易到了二十日,交通逐渐恢复,叶宗棨一行即刻动身,不宜再迟。

拖延五六日,众人都等得焦急,终于听说能够启程,无不精神一振。然而叶思矩反应却不热烈,甚至有些心神不宁了——此前周南乔曾说去沪上至多不过三两日,算上路途来去,怎么也该是返津的时候了。

“但是呐,这只是走陆路的时间。”卖糖葫芦的老方不紧不慢地一转折,他年轻时做点小买卖,走南闯北,算得上个百事通,“若是要走水路,时候可就久了,我当年有一次从南京坐船回来,船上便足足花了五日,光一来一回,小半月就过去了,要不还是说……”

原是这样。叶思矩听着,稍稍宽心下来,又多要了几支糖葫芦,准备拿回去分给那群小孩——问人打听事情也不能总白打听,老方果然高兴,又送她一小袋麦芽糖作饶头。

火车缓缓启动,气缸顶部喷出一股白色的蒸汽柱,司机一拽汽笛拉杆,短促的喷气声暂时被卷进嘹亮的鸣响里。车厢内嘈杂更甚,男人女人、老人儿童,扬着嗓门各说各的,一节车厢的动静抵得上十口锅炉。叶思矩坐在一角,忽然被人从背后一拍肩。

她抬头,吃了不小一惊,只见是叶思衡,穿斜襟上衣竹布长裤,凉淡淡瞧着她,“怎么自个儿跑着里来了,不和人家一起?”

思矩一脑门的问题,却还得先答她的话,“昨夜没睡安稳,想找地方自己休息一会儿。”而后又忙不迭问,“你也要去长沙么?”

叶思衡道:“我只是恰好也往湖南去,到长沙后并不与你们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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