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2)

“我说人无事可做时便容易思忆亡人,恹恹成疾,手头忙碌一点倒免得劳神。”她打量款冬一眼,颇为满意似的,“如今看着精神气也足多了。”

款冬争辩不过,又见对方心情甚佳,也不再弯弯绕绕地寒暄了,“清早想和阿甄商量的事……”

屋什兰甄轻嗯了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便是日前提过的小蘋姊姊,”她说话时总要眼望着屋什兰甄,像要从一颦一蹙的毫末间辨识心神,“她曾在来云肆押了一件金翠妆奁,是从前出嫁时娘家的嫁妆,苦于生活窘迫,限内未能赎回,不知这件东西如今还在不在库中,我手头又恰有些闲钱,愿意收下璧还原主。”

“你么?”对方好似见怪,“哪里得的闲钱?”

款冬终于是图穷匕见,吞吞吐吐道,“我偶然拾得一些金币,阿甄上回说过,是大食的钱两。”

屋什兰甄仿佛豁然开朗,“噢,原来是‘拾得’。”又禁不住好笑,“处理赃物也要打这么个冠冕堂皇的名目吗?”

款冬说:“金钱而已!上头又没刻着谁的姓名,反正你做胡人的生意,手里落几枚胡人的金币,有什么可诧怪的。”

此话不假。屋什兰甄不知被她说动了几分,心里翻着账簿一沉吟,“这钱我留下虽无大碍……”

“对嘛!”款冬语急地打断她的话,生怕一转折就要坏事,“我想来就是,来云肆这般地方,八方来客络绎不绝的,有些个波斯的龟兹的、金的银的钱币都不见怪,尽可放一万个心,你说是不是?”

屋什兰甄拿话点她,“圣人已禁断胡商以银钱贸易,银的不行。”

款冬早不知怯,知道屋什兰甄不真作难她,甚至给点颜色便开起染坊,“银的不行,金的无妨。”

事情谈定了,屋什兰甄也不再多言。“稍晚找苏耶娜,既已逾期,便不需再拿质券销对。”她复想起一事,提醒道,“你阿娘的如意,亦是押在我这。”

“我固然记着,”款冬眨眨眼睫,“只是若不给你拿着,你能安心么?”

屋什兰甄掩上书卷,反问她:“虽如此,果真敢安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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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透花糍:“吴兴米炊之,裹豆沙,映若琥珀。”(《云仙杂记》)

阿甄:难得好心一回却反遭无视,此怨来日必报

第20章 却把青梅嗅(一)

叶思矩近来很是不安。

她嗓子不爽快,不知是受寒还是怎地,思来想去也找不出个因由。唱戏的最怕这一辙,虽然还在封箱期间不必演出,但已经到了年关,进入正月马上就是开箱戏,这时候出纰漏,再想一想不久前箫云师兄的覆车之鉴,不能不教人忧心。

因着只是喉咙疼,额头却并不烧,起先便想着捱一捱保不齐就过去了。年节里,戏班的演员大抵都要各自回家守岁去,留下的多是些签过关书的学徒。人不齐,因此也不怎么排剧目,只是叶宗棨督促着,基本功还得照往常一样练。

第一日声音还听不出喑哑,她估摸着不打紧,或许一两天的工夫,勤喝喝水就能休养好。究竟是假节里,师父也不大管她具体练些什么。最难熬是清早的喊嗓,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她强撑了小半个时辰,冬日本就干冷,寒气刀子一般往嗓子眼里窜,疼,仿佛被刀刃从喉管割到鼻腔,吞口水的时候反涌上淡淡一丝铁锈味。

叶思矩太倔了。幼年时有个神婆对她说,你性子轴,若时运不好,便是祸因,作茧自缚。然而家里人说那老太太是疯傻的,很快把人撵去了,就剩这么一句话孤零零粘在她脑子里。

她的确轴劲,明明只是张口知会一声的事,偏要自个儿熬着,十几岁的女孩子敏感和固执都让人捉摸不穿。唱戏的人最金贵这副嗓子,但叶思矩不是,她最金贵的是这点自尊,哪怕它们总来得荒唐来得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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