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
陈雅君低头将文件塞进手提袋,脸上浮现了笑容,收拾整齐,整日的忧愁忽然出现了个缺口。
“你和阿婧真的不是同类人。”
第60章 其实不重要了
其实不重要了
翌日清晨,温家。
庭院里的树木修理过,枝叶葱郁,表面蒙着一层薄薄雾气,空气里有些许湿润。
从上至下,周遭静悄悄的。
“嘎吱”一声,有扇门从里面打开。
方梨身着居家睡衣,趿拉着拖鞋,从房间里走出来,因为还没有睡醒,只是身体习惯性地往一个方向走,步伐有些虚浮。
她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无意间一瞥。
接着,她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方梨的瞌睡虫跑了大半,脑袋也跟着灵光了,因为看到前面的一个身影,顿时有些踌躇。
那天在办公室里,被“铐”起来的记忆,犹在眼前浮现,此后一些奇异的思绪持续地盘旋心间,现在感受无法言说。
温初染起这么早干什么?
方梨心底涌现些许疑惑。因为温初染平时不起早,经常是她准备出门了,对方才慢腾腾地起来。
此时,温初染伫立在栏杆旁边,轻薄的丝质睡裙,日光下周身泛着缎面的光泽。乌黑浓密的长卷发披散着,身影背对着她,看不清此时的神情。
方梨隐约看到了,她正在观赏一株植物。
红的花蕊,在莹白的指尖下微颤。
这个画面自然地烙印进脑海。
方梨的脚步不由得放慢了,视线缓慢地收回,迈开步子,准备不惊扰对方,默默地绕道走。
“你也想看看吗?”
倏地,女人低沉玩味的声线响起。
方梨身体在原地怔住。
她下意识回过头,就对上了一双分外潋滟的桃花眸,日光融融,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好。”
话音落下,四目相对。
没有人移动位置。
过了一会儿,方梨只好硬着头皮,朝温初染走了过去。
对方周身的气息尤其明显,刚刚走进去,就像是步入了一个特殊的磁场范围,就像是包裹在更为燥热的日光下,让人觉得晃眼。
方梨没有去看她,而是将视线落在桌上。
“这是桑卓草?”她语气有些许诧异,说。
温初染轻勾红唇,“嗯。”
桑卓草,是一种药用的植物,原生叶片的香气,有静心安神的功效。
温初染一向睡眠不好,所以家里有时候会放置这类植物。
方梨略微思索,不禁暗中打量她。
温初染的面色如常,眉间有些倦意,除此之外看不出丝毫端倪。
“昨天睡眠还好吗?”
“不怎么好。”温初染扶了扶额头,神情有些倦怠,语气也没有什么气力。
让人于心不忍。
说罢,她眼尾一瞥,落在方梨眉眼,若有所思地等着她的反应。
方梨的唇瓣翕动,过了一会儿,却像是喉咙卡住了,竟然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温初染静静等待片刻,发现她又闭上了嘴。
见状,温初染眉间微凝,想到前两天的事情,尽管方梨如约去接她了,但是态度却与之前有些不同。
比如有意无意地躲开她,避免与她单独共处。
期间因为咬了方梨的耳朵,位置有些醒目,在外面难免受到一些人的关注,这也许会让她感到苦恼。
不过由于上药及时,现在印记已经淡了。
温初染如此想着,不禁轻抬起手,掌心里握着一只小巧的盒子。
“今天的检查报告出来了,经过肖医生观察,如果你同意地话,不久后就能进行下一步疗程。”方梨说道。
经过这七天循序渐进的治疗,已经得到了初步的成果,目前的个人报告分析,显示温初染的创伤“后遗症”恢复得很好。
至于后续的疗程是否继续,何时开始,这完全取决于温初染的想法。
“其实不重要了。”
“什么?”
闻言,方梨有些诧异。
温初染眼底含笑,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
“大家都认为,我现在恢复了不是吗?”
“……”
方梨不禁愣住,重新打量她。
日光下,温初染身上镀了一层淡淡金光,神情异常柔和,卷翘的睫羽覆下一片阴翳,眼底涌动着戏谑的光芒。
她凝望着面前的植物,轻牵动殷红的唇。
一切都没有变。
看来温初染更想要的,只是明面上给旁人的交代。
空气安静了半晌。
放在以前,方梨对这种做法多少抱有质疑,也许还会劝说,让温初染回心转意。
现在,她却默然不
语了。
因为她大概能理解对方心情,心里有无论如何都忘不了的人和过往。
温初染视线轻瞥,望向了方梨,见她的神情一点不意外。
“今天我们说的内容……”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对方梨说。
方梨一本正经,“我会保密。”
温初染转过身,望着方梨,发现她始终保持离自己一步远。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于是,她不疾不徐上前一步。
方梨身体往后退了退,对上温初染的目光,倏地动作停住,然后若无其事地扶着旁边的栏杆。
她煞有介事地拂了拂,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温初染顿住了脚步。
空气安静了三秒。
她视线一扫,语气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方梨略微思索,听出来一丝弦外之音。
显然,留在家里不是好的选择。
她语气停顿了一会儿,说道:“我在着手准备一份资料,由于部分设备生产线停摆,搜集生产信息需要一些时间……”
温初染不禁蹙眉,低声道:“这也是陈雅君拜托的?”
“嗯。”方梨如实道。
闻言,温初染沉吟了片刻。
本来以为只是一件小事,如今看来,方梨碎片的时间全都在这上面了。
“对这件事情,你倒是很上心。”她轻轻牵动红唇,似笑非笑地说道。
方梨抬起眼眸,小声说:“你说,是举手之劳。”
“……”
这话还真是她说过的。
温初染神情缄默,静静地望着她半晌。
空气中,莫名有道低气压盘旋,在两人之间萦绕不去,让人感觉到些许滞闷、郁结。
温初染视线下移,掠过方梨耳朵附近的时候,不由得停留片刻。
耳廓白皙,看不出半点痕迹。
大约是察觉到了强烈注视,方梨的耳朵染上可疑的红晕,恰好有一丝微凉的风拂过,耳朵尖极轻地战栗了一瞬。
温初染却还没有看够,而且肆无忌惮。
过了一会儿,方梨不禁转过了脸。
“没什么事情,我就走了。”方梨眼睫轻垂,声音有些许沉闷。
温初染神情看不出情绪,没有阻拦。
直到方梨转身离开,身影从她身后经过,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尽头。
周遭恢复了静默。
温初染眼眸半敛,抬起了手,看着掌心里的精巧盒子。
红丝绒的表面,织金纹路互相交错。
接着,就将它重新收起来。
今天一整天,方梨都不见人影,就连讯息也不回,等到四个小时后,在交易市场勘查的方梨,才告诉她正在忙。
而且路上还要处理事情,晚饭时间赶不回来。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蓝光渐渐熄灭。
温初染正在看一份报刊,握着页脚,长时间地停留在当前页面。
手边的咖啡,慢慢地变冷了。
“大小姐,我查到了你想要的消息,方小姐这几天出门,基本上是跟陈雅君碰面,但是……”管家面容凝重,谨慎地看了看她。
陈雅君和方梨往来,不只是为了采购实验器械。
也许,这种话温初染听了会不高兴。
“但是什么?”
温初染掀起眼皮,倏地看向了她。
管家暗自打了个寒颤,惶恐地低下头,接着没有再隐瞒,将所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陈雅君在家里照顾妻子,但是会定期去一家地下赌场,表面上只是喝茶打牌,听说前天人数不够,还邀请过方小姐参加。”
……
傍晚时分。
b区的一个交易市场附近,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各种烟火气息混杂。
一辆低调的车子停靠着巷尾,完全隐匿在喧嚣的环境里,没人注意到这辆车是何时出现。
当车窗缓缓摇下,温初染坐在里面,透过墨镜,看向前方一家会所的招牌。
大红大绿的灯牌闪烁,有种上世纪的古早风味,从里面进进出出的人们,着装神态都有相近的风流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