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么嗯?
白子因惊悚地想,天姥姥,不要发生这种事情吧??
“妈妈,”他呵呵笑道,“别逗我玩了。”
他的心情也在看到沈文玉坚定地摇了几下头后跌落谷底:“我没有开玩笑,这就是事实。”
沈文玉摸了摸小腹:“妈妈是一个神圣的职业,我会好好去做的。”
看着对方坚毅的目光,白子因心中只有一片乱麻:也不要这么入戏吧?
他一定要把沈文玉的脑子治好……
白子因心中正天人交战,却脖颈处却忽然被冰了一下,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而后冰地更厉害了。
捉住那只作怪的触手,白子因道:“妈妈你这是干什么?”
沈文玉换了只触手:“嗯,不干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来某件事。”
他缓慢地将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停留在白子因的双眼中:“找到了吗?”
“什么?”白子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解地看着眼前人。
“找到了吗?”沈文玉重复了一遍,“你的家人?”
白子因:“……”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刚骗沈文玉的话了。
“啊……”白子因正想随口再编点什么,但是想起自己曾经的经验,及时咬住了舌尖,“嗯,其实没有家人。”
二人间流转的温度骤然下降。
半晌,沈文玉语气听不起伏地道:“没有吗?那之前,小朋友就是在骗……”
白子因急忙打断:“但肯定不是骗你!我只是……我只是太久没见妈妈,乍一看到你,真的把你当成我的妈妈了而已……”
“我……我离开妈妈很久了,也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想离开你只是因为我怕我自己再也离不开——”
说到这里,白子因慢慢弱下了声线,真情实感地给自己擦了擦眼角。
而沈文玉却始终保持沉默。
好了,白子因心中想,自己就是不长记性,先前吃过的亏眨眼就忘……一个谎言出口就是不可挽回的错,因为它往往需要几个谎言去圆。
正在他默默心碎之时,自己的身体却骤然变了个位置。
一片温暖的触感抵上自己的脸颊,白子因懵然一阵,而后抬起脸:“啊?”
“可怜的孩子,”沈文玉面露怜悯,“让我来哺育你吧?”
语罢,他一把便把白子因的脑袋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白子因:?
白子因:!!
他只觉大脑瞬间空白了下来。四肢仿佛触了电,所有感知器官都被面部所接触的事物彻彻底底地统治。
一只温暖的掌心抚上自己的后脑,轻轻地揉按着:“不要难过,就把我当做你的妈妈吧。”
沈文玉顿了一下,低低地笑了一声:“……宝宝。”
有那么一瞬间,白子因近乎以为沈文玉恢复了记忆。
可当他抬起头来时,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张洋溢着微笑的脸。
“怎么了?”沈文玉轻声道,“饿了吗?你站了太久,应该已经累了。”
白子因:“嗯……”
他道:“饿到是不饿,就是有点无聊,妈妈能陪我玩一会吗?”
沈文玉笑道:“好啊?玩什么?”
白子因的舌头舔了舔齿间:“捉迷藏吧。”
……
“宝宝?”沈文玉道,“我要开始数了哦。”
他站在走廊的尽头,眼睛被触手缠了好几层。
白子因道:“数吧妈妈,记得在一分钟之内不要睁开眼睛哦。”
沈文玉点头:“当然。”
说话这句话,他便感到方才还喷洒在面前的活人气息消失殆尽。
沈文玉缓慢地勾了下唇角。
而白子因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了此处,奔向弯弯绕绕的走廊深处。
【统子哥,现在兑换体力糖浆还差多少好感度?】
系统:【四点,宿主加油。】
【四点?】白子因狂奔,【怎么回事,我刚刚也没和唐归音互动,怎么自己涨了?】
系统意味深长:砰【你冲破了某些东西之后,就算再也不去继续进攻,该涨的放在那里就会自己涨。】
白子因稍作思索:【也对,之前第一次攻略沈文玉就是这个套路。】
他拐过几个弯,系统看着眼熟,道:【宿主,你这是要去密室吗?】
【聪明。】白子因点评,【看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系统没有理会白子因看似夸赞实则自夸的闲言,道:【可是去密室干什么?那种封闭空间,沈文玉找到你不需吹灰之力,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白子因扬起唇角。
他反问:【我问你,顾青川的职业是什么?】
系统道:【船长啊……等等,你的意思是,密室是船长室?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白子因道,【之前那艘船开了那么久,我们做了那么多天的任务,你又见到有人提起过船长吗?】
【这倒是没有。】
对,当然不会有。
因为八年后的卡俄斯游轮,根本就没有船长!
白子因一直在思考,之前那个看守密室的人鱼究竟是在看守什么法宝?道具?通关技巧?可是那密室自己进去过,除了能证明两个副本是相通的以外,别的什么都体现不出来。
而现下误打误撞地进入了八年前,很多事情也就顺理成章地水落石出了!
拐到最后一个弯处,白子因猛然刹住脚步。
就是这里。
密室。
注视着面前那扇熟悉的铁门,白子因抿紧了唇。
他向后望了望,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瞬间涌了过来。
白子因转过了头,果断叩响了门。
“进来。”
得到一声闷闷的回复之后,白子因吸了口气,拉开铁门——
那是一名戴着帽子的黑发男子,红眸如同两块昂贵的宝石,在烛火下闪烁。他一身严谨制服,身形高大修长,一只手虚虚搭在船舵上,另一只手自然垂落。
他目光中流转着某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就这样望着门口的方向。
好像等了自己很久很久。
那正是顾青川。
与此同时,远在走廊另一端的沈文玉放下了触手。
他活动着四肢,面上仿佛被牢牢印上了一层笑痕,密密麻麻的触手从腰肢中探了出来,顺着地面,如同某种黏菌一样迅速地蔓延向远处,窸窸窣窣,嗅闻着,抚摸着,隐含着某种难以言明的生命力。
“藏好了吗?”沈文玉轻轻启唇,抬起没有一丝光泽的双眼。
“我要开始找了哦~”
第59章
白子因看着顾青川, 一时没有开口。
他的视网膜将眼前的轮廓尽数捕获,在意识中一遍接一遍地描摹,直到那张脸和记忆中尘封了不知时日几何、又在最近屡屡出现的面庞彻底重合。
静静地凝视一阵, 白子因缓缓开口:“好久不见……”
他顿了一下, 而后说出了那个名字:“a。”
顾青川眉眼低垂。
他放在船舵上的手指摩挲着那木质的结构, 片刻后,低低开口:“是我。”
“但我更希望被你叫现在这个名字,”顾青川抬起了头,“‘顾青川’,你送给我的, 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名字。”
“……”
不知哪个字眼从话语中逃窜而出,从白子因的心脏边缘钻了进去,让他感到一阵闷闷的阵痛。
白子因只觉一阵难言的荒谬感。
他只是试探一下,谁知对面却如此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白子因下意识抬起了头, 本能地想推翻这个说法, 可面前人的目光沉凝, 越看,白子因心中就越是确认, 这确实是“a”无疑。
他还没来得及考虑其他, 一阵无力感倏地将自己笼罩——他就说为什么顾青川对他始终有一种若即若离的疏离感, 他就说为什么好感度卡在10就再也上不来了……那可是“a”啊。
他亲手做好,赋予其人格, 几乎是凝聚自己前半生所有心血与精力的“a”,也是被自己以曾经最不耻的金钱交易出手的“a”。
空中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小蛇,将自己的筋骨尽数抽走,白子因骤然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了下门,心中有些茫然——他怎么还能这样站着和“a”说话?
那次交易, 几乎扒进了自己的脸皮,他对不起“a”,更对不起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呕心沥血的自己,后来他顺了某些人的意,自己“自愿”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黑暗中三百多天,他以为自己已经赎罪了……但在“a”面前,他觉得自己瞬间变成了一个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