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老两口面面相觑,瞧着从信封里拿出来的厚厚的一沓子钱,老李头有些不安,“莫不是别人放错了?”
李大妈却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捏着信封的手有些发烫。
她忽然道:“我知道是谁。”
这回连着眼眶也变得烫起来。
包子铺门口前几年安上了监控,但这玩意老两口也不会用。
智能手机对老两口来说也就是和儿子孙子打个视频的用途,于是李大妈又给儿子打去了电话,不多时,那边将店门口的监控视频发了过来。
登对的小情侣将东西放在包子铺门口,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姑娘指着门口的炉子给身旁的男人介绍,像是在说早些年她在包子铺里的经历,两人似乎不急着离开,还站在门口说了会儿话。
天没亮,监控朦胧胧的照的也不真切,两个人站在监控底下,将东西放下后,徐岁特地将围巾往下拉了拉,朝着监控挥了挥手。
她身旁的男人便也跟着挥了挥手。
第39章 偏爱“你再帮我查两个人。”
从包子铺离开,沈聿以为徐岁会去刘斌所在的修车铺,毕竟她提到刘斌时并未遮掩对他当年出手相助的感激。
但一直到两人要回s市,徐岁也没有去见刘斌的打算,沈聿察觉到了些许不对,或许徐岁并非不知道何朗的存在。
但他并不打算干涉徐岁的行为。
毕竟两人现在是正儿八经的恋人,本就是一体的,刘斌当年帮了徐岁,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恩情沈聿都记下了。
回到s市两人先去接了小獒。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家伙恨不得把尾巴甩上天,撞到徐岁怀里哼哼唧唧的撒着娇。
沈聿在一旁翻着白眼,等它跟徐岁腻歪完了,才勉勉强强地过来在沈聿身上施舍般的也蹭了几下。
他原本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带着徐岁去看这些年被他放起来的那些礼物,但又觉得她需要好好休息一番,毕竟这一趟回清和县,沈聿单单只是从她的经历之中仓促路过,便已经觉得锥心刺骨般的难捱了。
饶是这一趟他跟着徐岁去见了那些真正被她放在心里的故人,也真真正正的替自己讨来了名分,却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半分。
沈聿一时说不清这种感受,像是一张密密麻麻却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和危险的大网,轻飘飘的将他笼罩起来,没有将他勒的紧紧的,也并未堵住他的口鼻影响他的呼吸。
可指不定哪一瞬间,这张网骤然就会变重,收紧,将他困于其中。
徐岁已经睡下,小獒在床头趴着,心满意足的守着她。
沈聿在阳台站了会儿,粱昱深打来电话问他生日打算怎么过。
怕吵醒徐岁,沈聿干脆下了楼。
这人也不知在什么地方,风呼呼吹着,听筒里的声音有些失真。
沈聿皱着眉头,“你在哪?”
粱昱深不答反问,“你回清和县了?”
他嗯一声,下意识伸手要去摸烟,但那日和徐岁待在外婆家小阁楼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不会再抽烟了。
于是那盒薄荷味的烟被他丢进了垃圾桶。
楼下冷风呼呼吹着,沈聿难得喊了粱昱深一声表哥,他说,“哥,我很难受。”
沈聿平时很少喊他哥,细数起来最多的时候是当年粱昱深被赶出梁家身无分文之时,沈聿三五不时的偷偷过去接济他。
其次便是他得知徐岁去了北城,气愤伤心之后朝粱昱深道:“哥,我得去找她。”
喊他什么称呼,全看沈聿心情。
但这种时候粱昱深倒也没说风凉话,眉目深沉的望着不远处楼上亮起的灯光,轻飘飘的回他,“我以为你这次回去是修成正果的,怎么,不行?”
呸,什么不行,他跟徐岁那天生就是正果。
他搓了把脸,重重的吐了口浊气,像是要将胸腔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起倾倒出来。
末了才开口,“可能我确实不够成熟吧?好像所有人都在替她的成长高兴,我却还在为了那九年耿耿于怀,你说我怎么就没多做一步,没多想一步,总是要差那么一点?”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朝着徐岁迈了九十九步,却非要在最后一步时退缩,抑或是硬生生地要等她也朝自己走上一步才行。
他难道不能自己走上一百步吗?
就差那一步吗?
兄弟两个平时闹归闹,但关键时候还是很靠得住的,听出他语气里的沉闷,粱昱深倒也没再打趣他,自己的感情一塌糊涂,但开导起人来倒还勉强凑数。
这或许也归结于兄弟两个之间不同的境遇,沈聿这二十多年来一直顺风顺水,但粱昱深却经历了丧母,被父亲赶出梁家,孤身一人在外谋生。
于是他道:“你就算朝她走了一百步,她也依旧会倒退的,你得允许她有自己的安全区。”
大道理沈聿哪里能不明白,他也清楚自己是钻了牛角尖。
这些他当然不会在徐岁面前显露出来。
但徐岁那些一路难言的经历,却像是直接刻在了他身上一般,时时刻刻的烧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