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1 / 2)

谢鹤岭听出他的委婉语气,漫不经心地道:“他正闹脾气,顺着他些,哄哄他便是了。”

除了一些原则上的事不能让步,其余小事,他不希望宁臻玉为此和他闹僵。

宁臻玉最近愈发冷淡。

就如那几幅画——他其实对宁臻玉的画颇为喜爱,不单是纯粹欣赏,是爱屋及乌,挂在屋内如见本人。那晚也只是玩笑他爱画成痴,宁臻玉却偏偏心思敏感,又是被他捉回来软禁的处境,难免觉得寄人篱下。

他从前喜欢宁臻玉生气的模样,觉得有趣,也不在意宁臻玉心里想法,然而不知怎的,近日宁臻玉越是冷淡,他却越是不甘。

将这些画送回去,便是明示,他有意和好。

林管事自然也希望宁公子能好好留在大人身边,然而眼下这状况……

他低声道:“大人真的想好了,要去西池苑?”

谢鹤岭微妙地没有说话。

林管事忍不住道:“属下斗胆一言,宁公子作画何处去不得,非要去西池苑?又是江阳王下榻之处,我怕宁公子是有心借您的手……”

他说到这里,谨慎地闭口不言。

谢鹤岭冷嗤一声:“无妨,西池苑我们早就摸透了,那草包讨不了好。”

他随手翻动卷宗,慢条斯理地道:“江阳王冒犯于他,他又是个记仇的,如今心里憋闷,定然有火气要发。若想借我的手替他出口恶气,我自是不介意。”

林管事没料到谢鹤岭会是这个反应,心道这关头为他人动武出气,您也是闲的。

又心想宁公子心里那阵火气真正是因谁而起,大人难道真不知道?

若是宁公子此举不只是为针对江阳王,同样也是报复大人,那又如何?

林管事心里这么嘀咕,嘴上却不好说,只得委婉劝道:“属下只怕宁公子是心里……有所怨愤。”

谢鹤岭停顿一瞬。

他自然明白林管事在担忧什么。

然而在万事俱备的情况下,这点报复的怨愤,在他看来无伤大雅,尚且在容忍范围之内。

“罢了,依他所愿,让他出口气。”

谢鹤岭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江阳王若不长眼,只当是计划提前,他若能因此想清楚些,莫再钻牛角尖,那最好不过。”

宁臻玉不明白屋里如何又多了些物件,听仆役们说是主君让送来的,他便不说话了。

他不知道谢鹤岭是什么意思——将这些东西搬回来,做出从前两人还柔情蜜意的假象,然后呢?

他依然被拘禁在谢鹤岭身边,不能离开。

这点微末的让步,只是让他更觉自己悲惨。

午后芙湘他们照旧来弹曲儿,弹的却是新曲,宁臻玉觉着奇怪,开口问了,芙湘面露难色,不敢答话。宁臻玉大约也能猜到是谢鹤岭的命令,只是不知一首曲子怎么又犯了这混账的忌讳。

他到底心里不快,又觉留在微澜院气闷,便出了门。

宁臻玉原是个不爱热闹的性子,这段时日他却觉得唯有出门时方能松快,一个小竹跟着他,总强过整个微澜院的仆役小心翼翼地守着他。

于是坐着马车,往他平日听戏的茶楼过去了,他在车内闭目养神,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谢鹤岭。

走到半途,车帘晃动间,隐约传来一阵甜香,宁臻玉今日没吃什么东西,闻着这阵糕点香气,才有胃口,他掀了车帘,示意小竹替他去买核桃酥。

小竹见他终于有些胃口,高兴道:“公子稍等,我这便去。”

糕点铺子门口排着长龙,小竹领命去了,将马车停在巷口。

宁臻玉伏在车内小憩片刻,正出神,忽觉马车一动,缓缓前行。

他以为小竹回来了,却不见糕点递进来,心想小竹到底是个年纪小的,如此冒冒失失,他问道:“小竹,糕点呢?”

车门外停顿一瞬,车门打开,布帘忽而撩起一角,一包糕点递了进来。

宁臻玉不疑有他,打开油纸一瞧,里面却不是核桃酥,寻常的糯米糕,还是冷的。

车外毫无声息,不似小竹从前那般热热闹闹地跟他搭话。再听周边,连街道上的鼎沸人声都远去了,嗒嗒的马蹄声愈发清晰,他甚至能听到回声,仿佛进了深长的巷子一般。

然而去那茶楼的路上,不需要转进巷子。

宁臻玉顿觉不对,低声道:“小竹?”

说着,他试探地伸手,轻轻去推车门。

这一下却仿佛堵着什么,只开了一道缝隙,便再难推开,这代表车头有人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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