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订婚
傅彦清指尖在文件上顿了顿,会议室里的讨论声还在继续,他却被桌角亮起的手机屏幕分了神。
是刘琳的消息:“我到楼下啦。”
他垂眸敲了个“好”,指尖还没离开屏幕,又一条消息弹进来,是周一:“你现在忙吗?”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三秒后,他拇指划过锁屏键,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金属外壳与木桌相碰的轻响,被淹没在汇报声里。
散会时已是正午,傅彦清径直进了电梯。
大厅沙发上,刘琳正托着腮看窗外,听见脚步声立刻站起身,昨天那句“想找个人认真在一起”像颗刚拆封的糖,让她眼里的光都甜得发腻。
“彦清!”她跑过来就搂住他的脖子,发丝扫过他的下颌。
傅彦清肩头微僵,两秒后抬手扶住她的腰,指腹触到她柔软的衣料时,声音放得很轻:“今天有什么安排?下午我有空。”
“早上没吃饭,有点饿了。”
傅彦清抬腕看了眼表,“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店,食材很新鲜,要不要去试试?”
刘琳却摇了摇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锁骨,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想吃你做的。”说着,她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讨食的小猫,“去我家好不好?我那的厨房都还没用过。”
傅彦清失笑:“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刘琳松开手,转而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指尖还轻轻挠了挠他的小臂,“就想让你给我做饭嘛,好不好呀?”
傅彦清看着刘琳撒娇似的模样,终究是没忍住,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指腹蹭过她柔软的发梢,喉结极轻地动了动:“好。”
刘琳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星星,立刻牵住他的手,指尖扣进他的指缝里。
两人刚走出旋转门,傅彦清的目光就撞上了不远处的身影,周一抱着个米白色保温桶,站在树下,浅色的衬衫衣摆被风掀得轻轻动。
周一看见他时,眼睛先亮了亮,嘴角刚扬起来,视线就落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那点笑意像被冻住的水珠,瞬间凝在脸上,连带着眼里的雀跃都一点点沉了下去,只剩下茫然的怔忡。
傅彦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随即转向身边的刘琳。
她正掰着手指算:“要买点排骨吗?我最喜欢吃糖醋排骨了……”
刘琳完全没注意到几步外的人,更没看见他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车子从周一身边路过时,傅彦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周一转身往地铁站走,保温桶在他手里晃了晃,背影被正午的阳光拉得很长,像一截被阳光晒得发脆的芦苇,连脚步都透着点晃荡的单薄。
“在看什么?”刘琳凑过来问。
他淡淡的收回视线,发动车子:“没什么,想好吃什么菜了?”
刘琳立刻被带偏了话题,叽叽喳喳说起菜谱。
傅彦清侧耳听着,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后视镜里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他想,这样也好,都该走向该去的地方了。
超市里的冷气混着蔬果的清新气息漫过来,傅彦清推着购物车,看着刘琳踮脚从货架上拿起一盒草莓:“看着就甜。”
刘琳笑着把草莓盒丢进了车里,又转身去挑芦笋。
购物车轱辘碾过地面的轻响里,偶尔夹杂着她的声音:“这个鱼看起来新鲜,你做松鼠鳜鱼好不好?”
“我刚才查了手机,说西兰花要选这种花苞紧实的……”
傅彦清应声:“好”,目光落在她轻快的背影上时,连眉峰都柔和了几分。
路过冷藏区的试吃摊,穿围裙的阿姨笑着递过试吃勺:“帅哥来试试?我们这银耳羹熬得糯,女人吃了补气血,给你老婆带两盒呗?”
刘琳正弯腰看酸奶,闻言直起身,故意往傅彦清胳膊上一靠,声音里裹着笑:“老公,阿姨说要给你老婆买点呢。”
“老公”两个字撞在耳边,傅彦清无奈地勾了勾唇角,从阿姨手里接过两盒银耳羹放进车筐:“听你的。”
阿姨在旁边笑得更欢,刘琳也扬起了唇角,拽着他的袖子把他往前推:“走啦走啦,还要买排骨呢。”
进了刘琳家,玄关处的风铃被带起的风撞得叮当作响。
刘琳边脱外套边说:“你先坐会儿,我去换身舒服的衣服。”
傅彦清却脱了外套,随手放到沙发上,径直拎起购物袋走向厨房,脱外套时露出的手腕线条利落,他卷了卷衬衫袖口,露出小臂,打开冰箱开始归置食材。
刘琳换了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出来时,正看见傅彦清站在灶台前切姜。
阳光从厨房的百叶窗漏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几道浅影,握刀的手指骨节分明,连切菜的动作都透着股沉稳的好看。
她心里忽然软得发涨,悄悄摸出手机打开相机,镜头里框进他专注的侧脸和案板上码好的葱段。
她对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点开朋友圈,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echoes resonate。
想了想,又加了个小小的爱心表情,才点了发送。
“在干什么?”傅彦清不知何时转了头,眼里带着笑意。
刘琳慌忙把手机藏到身后,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拍大厨啊!快点做,我都饿了。”
下巴抵在他背上时,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厨房的烟火气混在一起,竟格外让人安心。
会议室里,傅淮知指尖搭在会议桌沿,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听着下方汇报的声音像隔了层棉花,模糊又遥远。
直到手机在桌下震动起来,是段知的电话。
“你有刘琳微信没?赶紧去看她朋友圈,刚发的!”段知的声音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傅淮知皱了下眉,划开手机点开朋友圈。
置顶的动态赫然是刘琳十分钟前发的,照片里,傅彦清站在厨房切菜,侧脸被阳光照得柔和,袖口卷到小臂,连握刀的姿势都透着股居家的温吞。
配文是一行英文,翻译过来是回声共鸣的意思,简单却扎眼。
傅淮知指尖猛地收紧,手下的文件被攥出几道深痕。
他盯着照片里傅彦清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指节泛白,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下方汇报的员工话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噤了声,谁都看见傅总眼底翻涌的狠厉,像要把什么东西撕碎。
“砰!”
傅淮知一巴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空荡荡,段知的声音还在从听筒里传出来:“淮知,你自己心里有个度,别玩脱了。”
傅淮知停在窗边,指尖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张刺眼的照片。他喉结滚了滚,答非所问:“你觉得他是真的幸福吗?”
段知在那头顿了顿,语气沉了沉:“我觉得是的。”
“我也希望他能幸福。”傅淮知望着楼下车水马龙,声音冷得像冰,“可如果这份幸福里没有我······”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我绝不允许。”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段知看着窗外,心里叹气。
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得太清楚了,傅淮知这些年装作的不在意,其实恰好是他太过在意的最好证明。
如今看着傅彦清走向别人,那层伪装早就绷不住了。
傅淮知挂了电话,重新点开那张照片,指尖在傅彦清的身影上停了停,最后狠狠按灭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