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的酒香适时地飘来。他办的这场婚酒,也是难得一见的好酒,堪比国窖。
只是陆晏这个皇帝,视线从她的红绸布落到她被别人紧揽住的腰上。从那腰肢再看向青筋蜿蜒的男人手上。
心情瞬间差到极点。
“朕还真不知道爱卿你何时娶了个哑巴。”他抬了抬手,很快一银杯的酒恭敬放在了他的手上。
陆晏把酒杯屈尊降贵般地递给她,新嫁娘犹豫着,一边抱着丈夫的腰身,最后握住了杯盏。
想拿走时却被一道力阻住了,很可惜她看不见此时皇帝的脸色。
那种一瞬间的阴狠就要突破表面将她紧攥住蚕食。
李清琛敢和他耍花招。
一种真相快要呼之欲出。
“陛下。”她开了口。
是本音,有些微的哑,但更多的是甜丽。
“怎么?”陆晏漫不经心地,还是没打算松手,却睨着她看她的一切细微末节。
明明要灌她酒的是他,无规无矩的是他,怎么她还是感觉下一瞬自己就要认罪了。他这个人,向来要把一切礼制规矩外包给她的,他一身轻松地看她挣扎,看她为他挣脱一切。
他有永远不会消减的恶趣味,她以为他经过昨日早朝后已经有些收敛的。
他们这里吸引了目光,包括祁朝长公主,护国公在内的一干人等神色有异。
或许除了肆无忌惮的陆晏,其余人面色都很怪。
李清琛使劲浑身力气咬住下唇,才能把一切情绪都压下来。体现在手上就是在细颤,带动那一银杯的酒液撒出来。
弄脏了他的手。
不知怎么,向来有洁癖的人神色却没有任何改变,连细微的皱眉都没有,那眼神幽暗深刻,宛若探照灯。
这对李清琛来说简直是度秒如年。虽然她不在乎以后在宋家自己被人怎么看,毕竟她这个年岁放男子身上是年轻有为,放女子身上就是年老色衰。
向来挑剔又高贵的长公主怎么都不会满意她的。
可现在和外男拉扯,还是一个极有竞争力的外男,她之后行事要多多少阻力,要遭受多少诟病和谩骂,他当真不知道吗?
为什么要一直这么对她。
“你吓到她了。”腰间被一股力量带着,手被握住,和酒杯相分离。
宋怀慎声音有些粗重,明显是生了气。他皱着眉看了某处一直在用眼睛和笔来记事的史官,轻轻点了头。
处事稳妥的他还是第一次向别人亮出一种类似愤懑的情绪。
也许是这份不寻常让陆晏更加肆无忌惮了,他愈发不爽。他的预感向来很准。
“真的吗?喝杯酒而已,朕想敬,她不应该感恩戴德?”
冷白的手松开了那酒杯,皇帝的旨意必须贯彻。就算弹劾面谏一切的御史在,这一点也是不变的。
很快那酒就抵着她的手,往她无力的手中钻。
李清琛试着抓了下,费力握住后终是无力地放手,让喜酒坠落在地。
银杯滚了好几圈,那冷白的手突然捏住红色的绸布,竟是要直接揭开。
他简直无所顾忌。
第30章 欢庆
那一瞬间, 她能笃定自己必定会暴露出朝官的身份。
最不被看好的孤女其实已经做到了一品朝官的位置,是他们在场的所有勋贵都要恭敬行礼的人。
这样的反转确实很爽。
可是那爽也只有一瞬间, 她不会被赞贺能力有多么出众,有多么大的格局与筹谋手段,而是因为女子身份而拖累所有。
失去所有应得的,甚至该死。
陆晏一定能认得她。或者在这么大范围的暴露下,任何隐藏的秘密都无处遁形。
只是这么想想就能抽走她的全部力气。这几日不光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她连浅眠都很少有。
为了把这秘密继续藏好,她真的费了很多心力。
只是不该这时候,不该以这样的方式。
那遮住新嫁娘娇羞面容的红绸终究是轻飘飘地落下了。
皇城一众人等,上到长公主,下到街边卖羊汤的师傅, 可以清楚地看见。
陆晏的一意孤行让讶色闪过很多人的脸上。他从来不会如此失控, 除了在右相李清琛身上。所有人习以为常他这么对李相。他第一次见人就直呼其名, 那之后发生什么也潜移默化。
他再怎么将情绪外化给她, 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