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此时还在嘴硬,“你也舍得张口闭口都是让我松手的话?”
李清琛吃了一惊瞪着他,“你舍不得是你的事,我当然舍得。”
冯少爷揽在她腰间的手僵了瞬,他真的生气了。可是李清琛趁机要走又让他惊醒般抱紧,他有种可怕的预感,他和李清琛当真走到了分开的这一步。
“我不信!”
好赖话都说尽了,李清琛只能再重复一遍,“冯小狗。”
高傲散漫的大少爷都要被她逼哭了,听到她唤,眼睛通红地看她,他想自己再也不要轻易被她哄好了。
他要作,要像与她一开始相处那样,找她不痛快。让她知道自己是个不好惹的,让她想起他本是个狂傲狠心的人。
一张口,确是委屈地一声,“嗯…”
姿态做足了是让她哄他。李清琛也知道,但不能继续下去了。她定了定心神,“首先,我是个男子,不能为你们家传宗接代;其次,我出身寒门,父亲从军难有大成就,家世上难以和你冯家相配;最后一点,你还真想走到最后啊,元元?”
她补了句,“我今年十四了,都没你这么天真。等你冷静点我们再谈,如果不能做朋友那等考过秋闱,我们再也不见。”
冯元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一夜之间被褫夺走了一切。她连朋友的名号也不让他有了么。
幽暗的心思滋生疯长,他失控地追上她,“有些话不像你能想到的,是不是那个人威胁你,你早和他好了对不对?”
“好烦啊,你有时候磨叽死了。”
有时候众叛亲离只那一瞬间。一声咳嗽尴尬地响起,她不耐烦回身骂到底是谁那么不长眼,竟然敢听他们俩的墙角。
只见慕白和甲乙丙丁班的学生都趴在窗口,惊讶地看着他们。
可谓目瞪口呆。桐嘉书院素来有传言说她和冯元不合,指不定哪天大少爷找人搞死她。
谁想到…大少爷对她的挤兑实则为追求啊。还是那么卑微的追求。
一时哇声一片。
众目睽睽之下,李清琛脸红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冯元却只红着眼睛愣在原地,像是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
夫子严苛的斥责声都唤不回他们一丝一毫的视线,都想看看两个甲等生是怎么搞在一块儿的。
李清琛慌不择乱,拔腿就逃。可衣角被拽住了,仍是冯元。
他面色阴沉,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问,“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认真的想要和我分开,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他的态度堪称执拗,她都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话要一直问,反复问。现在在所有人面前问。是他对不起她在先,还要她怎么样。
众人视线下,她这个主人公被架在火上烤,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既然这样,那么她再重复一遍,“我非常认真,从你用权势欺辱我的那天起,这天就已经注定好了。我李清琛,绝不做这等自轻自贱之事,我绝不原谅你们这种人。”
“喔——”有人起哄后仰,发出哗闹之声
耳边人声吵嚷,微尘浮动,心跳如雷鼓。她默了一会儿,低下了头。
她把话说的这么绝,在江南她也待不下去了。鼻头酸涩起来,她抽走自己的粗布衣摆。
按冯元的性格,真的该到此为止了。
李清琛万万没想到,睚眦必报的少年没想着报复她,只是低下了昂贵的头颅,向她道歉。苦苦哀求着她不要分手。一副她再提就会死了的模样。
“我做错了,我不应该迫于家族势力娶我不爱的人——”
既然一切都从向别人提亲开始,那么他不做了。她回来好不好。
她说的那些欺负她的事,他也不干了,他这辈子只缠着她,好不好。
说是最后一句,却永远没有尽头。她不能这样对他,不能。
李清琛后来回想这一段情感,也觉得自己处理的太粗糙了。也想扇当时如魔王般的她一掌,至少不要让人那么难堪呀。
一时周边寂静,看戏的人也默默噤声。
冯元为了她反抗整个家族,为了她连流放之罪都要抗下。他的坚定让她一人成了全场的焦点,只要她点头答应就会是圆满结局。
年少的李清琛肤色雪白透亮,显得冷漠无情。慕白咳了声,感觉已经知道了结果,想拉她走。可最喜爱的老师也劝不动她。
她的字字句句,都彰显着她的心是石头做的。从前种种,好像只是冯元一个人的幻想。
“求你不要那么狠心,好不好。”他试探性地牵起她的手。
她决绝打开他已经有些发颤的手,“不好。”
事情闹得太大,连冯院长也过来了,及时呵止住了冯元发疯。
“把手给我松开,我们冯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