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女子猝不及防,被勒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所有攻击戛然而止。
汹涌的干尸群猛地顿住,然后如同被抽去支撑般纷纷软倒在地,迅速化为焦黑腐土,升腾起缕缕青烟消散。
焦黑的尸渣与青烟散去,露出了最中央的景象——
哪还有什么腐土残骸?
那白衣少女完好无损地立于原地,仿佛刚才的死亡与分解从未发生。甚至她那张脸庞,在银辉映照下更显得白皙如玉,唯有唇角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冷笑。
“是件麻烦事,”她轻声道,声音平静无波,“得找你弟弟加钱哦。”
手上猛然发力,银色锁链嗡鸣作响。那女子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拖拽而下,带至她面前,狼狈不堪。
“你……你怎么能……”她美丽的面孔因窒息而扭曲,“我分明看见你……”化为腐土,被藤蔓刺穿。
柳清圆偏头,露出一个近乎天真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寒潭:“看够了么?”
“你弟弟说,你是叫方青箬?”
她用未掐脖子的那只手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方青箬眉间那枚精致的兰花型花钿,动作带着怜爱般的错觉。然后,指尖猛然用力,硬生生摁了进去!
“噗嗤!”
妖异的青色血液汩汩流出。
“啊——!”女子容颜因剧痛而极度扭曲,纤纤素手瞬间化作数条带着尖刺的深绿色藤蔓,直刺入柳清圆的手臂!
“嗤!”
藤蔓刺入,伤口处却没有流出鲜血,反而涌出无数细碎的银色粉尘。粉尘散去后,露出的伤口内部,是无数疯狂蠕动、增殖的肉芽,正在贪婪地吞噬着侵入的妖力藤蔓。
女子瞳孔骤然缩紧:“蚕食!你竟然……”
“看来你还没完全糊涂。”柳清圆轻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她的妖力正在被急速抽干,原本饱满诱人的身躯迅速干瘪枯萎,皮肤出现褶皱,正飞速变得形若枯骸。
“是真的……”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居然真的舍不了妖性,那你是怎么承了神格?……”
少女伸出手指,轻轻抵住自己的嘴唇,又是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嘘。”
她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找得可真苦啊,方护法。”
“沦为绮幻鬼,就只敢缩在这镜花水月里……借着你弟弟的皮囊躲藏。”
湿冷的叹息拂过耳垂,“我真替你……难过啊。”
柳清圆掌心发力,银色光芒如蛛丝一般包裹住整个幻境。
意识到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她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您要毁了这幻境自然轻而易举……可那人呢?”她目光扫向结界中昏迷的柳知微,“她的道行……还不及我呀……”
“她陷在秘境深处,会慢慢沉沦……灵识混浊……最终回归混沌……”方青箬艰难地吐气,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就像你师父当初那样……”
柳清圆“嗤”地笑出声来:“撒谎。这点招数可对付不了我这二妹妹,更加入不了我师父的眼。”
“呵呵……只要能诛心就够了。”
那缠绕住方青箬的锁链骤然变紧。
她的笑声尖厉刺耳,金色步摇落在地上。
“说起你师父——”她忽然凑近,气息凉丝丝拂过来,“那处秘境……是我专为她设的。你猜她最后剩下了什么?”
指尖掠过自己完好的脖颈,轻轻一点。
“只剩这里,还能认出是谁。”
“我要为我的孩子,为我的丈夫,讨回这笔血债!让她的魂魄困在秘境之中,永世游荡,不得解脱!”
柳清圆被这尖厉的笑声吵得眉头一蹙。
“你弟弟本该早已死了,强撑着活到今日,不过是为了送你往生……可我改主意了,”柳清圆盯着她,一字一句像沁着冰,“不如,你先死在这里。”
“当只安逸的狗太久,连自己曾是什么东西都忘干净了?看来我得帮你把这身皮扒了,你才能记起自己是谁啊。”
“不过是借了仙山灵力才化形的畜生,也配提我师父?”柳清圆语气森寒,倏地逼近她耳畔,“说——‘祂’往何处逃了?”
“是‘祂’杀了我师父……对不对?!”最后三字咬得极重,几乎迸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