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影,与其说是“离席”,不如说是“落荒而逃”,甚至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怀里的白猫“雪饼”都被颠得“喵”了一声,满脸茫然。
柳知微猝不及防,被她拽得跟跄两步,月白的裙裾拂过地面。她回头,目光恰好与远处那道玄色身影似乎无意间瞥来的视线,在空中极短暂地接触了一瞬。
仅仅那么一瞬,柳知微就难以忘怀。
这位靖王爷煞气深重。
孤鸾星照命,华盖覆顶。六亲如萍聚,财帛似雪消。一生多逢绝地处,总在柳暗花明时,又遭雨打风吹去。
简言之,全方位倒霉。
柳知微心头一凛,立刻收回目光。
看来方才那女郎便是靖王妃沈如雁无疑。怪不得要跑呢,这命格碰谁谁不幸。
那她为何要装作与“柳知微”素不相识?
而且,回一趟自己家而已。柳知微不由得联想起沈流商狼狈翻墙的模样……这两兄妹?
有卧龙则必有凤雏。
就在那女郎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后不久。
沈府大门处,再次传来些许动静。并非靖王驾临时的肃杀,而是一种更为微妙的、混合着低低惊叹与下意识屏息的骚动。
一辆看似朴素、实则木料与做工皆非凡品的马车静静停下。
帘栊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
先探出的,是一截如霜赛雪的皓腕,腕上一只通透的翡翠镯子,更衬得肌肤莹润。随后,一道窈窕身影,缓缓踏着脚凳下车。
刹那间,仿佛周遭的春光都黯淡了一瞬,只为聚拢在她周身。
柳清圆来了。
她扶着丫鬟的手,姿态优雅从容,对四周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恍若未觉,只微微抬眼,目光轻轻扫过喧闹的宴席会场,像是在寻找什么。
柳清圆的眸光顿了顿,随即恢复平静,声音轻柔悦耳,问向引路的沈府侍女。
“请问,可见到我妹妹莺娘了?”
第8章 女主是文盲?
柳清圆出现的瞬间,就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与先前靖王爷出场的高压不同,青衣女子以扇抵面,浅笑嫣然,身材丰满高挑,风姿异常动人。
在场所有人都只剩下一个念头。惊鸿一瞥,忘言忘俗。
不出意外,柳清圆果然没穿那件粗糙的破烂衣裳。
柳知微出现的瞬间,百花宴的贵妇贵女们立刻进入一级吃瓜状态。
“快看快看!不知这是哪家小姐,生得此等绝色?”一位千金小姐用团扇遮着半张脸,眼睛却亮得发光。
“是那位柳大小姐啊!身子不好,尚书府自小养在乡间的庄子的。”
“这、这竟是那野丫头?”
“胡言乱语什么呢!她与柳知微皆是正儿八经的嫡女,身份金贵着呐。”
“哎哟,这衣裳……”一位夫人在人群中低语,“碧色本是明艳,可这料子瞧着像是去年的云锦,花色也不够鲜亮了。”
“听说今早柳大小姐的礼服出了岔子,临时换了身更素雅的,反倒惊艳全场。”有人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你们说,会不会是……”
“还用说么?定是有人想使绊子,结果搬石头砸自己脚了!”一位贵女嗤笑道,“柳二小姐善妒的名声,京城里谁不知道?”
柳知微捏着团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这个动作被解读为“羞愤难当”。
【人设值+25】
她垂下的眼睫恰到好处地颤抖着,在旁人眼中那是强忍泪意的倔强,实际上她只是在强忍哈欠。
柳知微没好气地扎柳清圆小人中。昨晚上得了白花花的500两银子,她乐呵了一晚上没睡着。
年纪大了,实在是熬不住!
与她的“狼狈”相比,柳清圆简直是天选之女。那身简单却更显身段的天水碧裙裳,衬得她如初荷含露。几位贵女围着她,正在讨论今春流行的簪花样式。
“柳大小姐这身真是清雅脱俗,比那些繁复的绣花更显气质。”
“是啊是啊,正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柳清圆只是温婉地笑着。
而在她近处,一位清俊男子着一身月白长衫,玉冠束发,手握书卷立于柳下。
柳知微嗑着瓜子儿,心里数了数。自柳清圆登场后,封瑾遥他已经在那儿站了老半晌,姿势调整了三次,书页翻动了七页。
柳知微敢赌一包辣条,这人铁定一个字也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