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妈妈……沈流光妈妈……”
对不起……
我还是变成了,你们不喜欢的怪物。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滚过脸颊,砸在手背上,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泪。
孟夕瑶握着她的手腕,仰头看着她。
“小郗……”孟夕瑶的声音带着哽咽,“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沈郗转过头,看着孟夕瑶,眼泪流得更凶。
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姐姐抱抱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孟夕瑶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沈郗顺从地扑进孟夕瑶怀里,把脸埋在她肩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寒风中最后一片叶子。
片刻之后,她抬手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揪住孟夕瑶后背的衣物,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好了,接下来让那对母女相依为命吧,这辈子够她们受的了[裂开]
小郗也脏了手了,她也付出代价了。
真的太苦了,小苦瓜[笑哭]
真的要完结了。
第71章
庄园私人医院的三楼病房,窗户半开着。
消毒水的清冽气味从走廊飘进来,混着窗外桂树的甜香,还有雨后泥土湿润的气息,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冲淡了病房里那股凝重的、属于伤病的滞涩感。
沈郗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右手掌心朝上摊在铺着无菌垫的小桌上。
她的伤口已经清洗过,深可见骨的创面暴露在空气中,血肉外翻,边缘参差,能看到底下白色的筋膜和隐约的骨膜。
血还在缓慢地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垫子上,晕开小小的红点。
孟夕瑶站在她身边,左手轻轻搭在她未受伤的左肩上,指尖隔着病号服传递着温度。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沈郗脸上,因为吃痛,沈郗抿紧嘴唇,连带着眉心都微微蹙起,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给她处理伤口的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姓周,戴着金丝眼镜,动作利落而轻柔。
她换上一副新的无菌手套,镊子夹起浸满碘伏的棉球,开始二次消毒。
棉球触碰到伤口的瞬间,沈郗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疼?”周医生抬头看她。
沈郗摇摇头,声音很平静:“还好。”
孟夕瑶搭在她肩上的手紧了紧。
清洗、清创、再次消毒。
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沈郗一声不吭,只是偶尔在棉球触及最深处的创面时,呼吸会微微滞涩。
孟夕瑶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看着她咬紧的牙关,只觉得胆战心惊。
她不断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安抚着自己alpha的疼痛。
“伤口很深,”周医生终于直起身,摘下手套,声音沉稳,“差两毫米就划到屈指深肌腱,要是再深一点,这只手的精细动作就会受影响。”
“好在送来及时,处理也得当,没有发生严重感染。”
她顿了顿,看向沈郗:“缝合需要局部麻醉,你过敏史?”
沈郗半开玩笑道:“omega信息素算不算?”
医生:……
周医生瞥了她一眼,转头对孟夕瑶说:“她这种级别的alpha,对麻醉可能不太敏感,等会需要你一直输送信息素,稳住她的身体。”
孟夕瑶点点头,说了声:“好。”
医生转过头,示意护士准备麻药和缝合包。
麻醉针扎进皮肉的瞬间,沈郗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冰凉的液体注入皮下,然后那种尖锐的刺痛感慢慢变得迟钝,最后只剩下一片麻木的胀感。
缝合开始了。
针线穿过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嗤嗤”声。
沈郗睁开眼,那根弯针在自己的皮肉间穿梭,带着黑色的缝线将翻卷的创口一点点拉拢,闭合。
她的眼神有些空,像在看着别人的手,仿佛这是一场与己无关的手术。
孟夕瑶始终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