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很重,像绑着铅块,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但她跑着。
不过几分钟,汗水就浸湿了内衣。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脸颊从苍白变成了健康的红晕,嘴唇也不再是那种病态的淡紫色。
过了一会停住了,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过她没有倒下。
她站着,喘息着,感受着这种极致的疲惫。
活着的感觉,在这一刻无比强烈。
“hope!”小梧桐跑回来,拉住她的手,“你出汗了!我们回去吧,妈妈说要慢慢来。”
沈郗抬起头,看着孩子担忧的小脸,笑了。
“好。”她说,声音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我们……回去。”
孟夕瑶已经站在门口。
她没有说话,只是递过来一条干毛巾,然后扶住沈郗的手臂,带着沈郗回去。。
回到屋里,沈郗瘫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几乎动弹不得。
但她的眼睛亮着,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累了?”孟夕瑶问,在她身边坐下。
沈郗点头,又摇头。
“有点。”她说,停顿了一下,“但感觉……很好。”
孟夕瑶握住沈郗的手,很温柔地看着她。
暮色很快降临。
阿尔卑斯山的黄昏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前一秒还是明亮的午后,下一秒天色就开始变暗。
晚饭后,一家三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
壁炉里的火燃得正旺,松木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小梧桐靠在沈郗怀里,手里拿着一本绘本,但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沈郗接过书,轻声念了起来。
她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很平稳,像一条流过卵石的小溪。
她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偶尔会停下来,等小梧桐指认图画上的动物或花朵。
孟夕瑶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角的余光完全落在了身上。
火光在沈郗脸上跳跃,她垂着眼,念书时嘴唇微微开合。
不到十分钟,小梧桐就睡着了。
沈郗轻轻放下书,调整姿势,让孩子睡得更舒服些。
她低下头,在孩子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说晚安。
然后扯过毯子,将孩子裹得严实。
孟夕瑶将药和水递过来:“明天要出门,今晚早点睡。”
她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向孟夕瑶笑了一下:“好。”
然后她笑了。
她接过药片,就着孟夕瑶递过来的温水,仰头吞下。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小心地抱起熟睡的小梧桐,走上楼梯。
孟夕瑶跟了上去。
沈郗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楼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像在为她伴奏。
她的肩膀因为用力而微微耸起,但背脊挺直,像一棵在风雪中重新站直的树。
到了主卧,沈郗将孩子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小梧桐熟睡的脸,然后俯身,又吻了吻孩子的额头。
“晚安。”她轻声说。
沈郗掀开一旁的羽绒被,躺了进去,对孟夕瑶说:“姐姐,我们一起睡,你睡中间。”
孟夕瑶歪着脑袋看了她好一会,说:“好。”
孟夕瑶上了床,躺在她和小梧桐中间。
她关掉床头灯,只留下壁炉里跳动的火光,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两人在被子下相拥。
沈郗把脸埋在孟夕瑶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满足地叹息一声,整个人放松下来,像一艘终于靠岸的船。
“明天……”她喃喃道,声音已经带了睡意,“去镇上……”
“嗯。”孟夕瑶吻了吻她的发顶,“睡吧。”
沈郗没有再说话。
孟夕瑶却有些睡不着。
夜色渐深,壁炉里的火已经烧成暗红的余烬,只剩下零星几点火星偶尔炸开,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光弧。
月光透过厚重的羊毛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冷冽的银线。
她躺在床中间,左边是熟睡的小梧。
右边是沈郗,alpha拥着她,呼吸浅浅。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安稳。
可是她的身体里,却在酝酿一场无声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