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沈郗抱着蜷缩在怀里的小梧桐,对神色紧张的园长吩咐:“通知元子舒和顾海,让她们立刻到医院。”
园长连忙拨通了她们的电话。
元子舒应得爽快,说自己马上就来。
但是电话拨到顾海那里时,对方却有些不耐:“我在住院,肋骨骨裂需要静养,走不开。”
沈郗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她直接从园长手中夺过手机,冷冷开口:“顾海。”
alpha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每个字都带着寒意:“你给我听清楚。”
“我不管你现在是躺在病床上,还是只剩一口气等着进太平间……现在、立刻、马上,滚到医院门口等着。”
“如果我到了看不见你,”沈郗顿了顿,一字一句,砸过去,“我就以沈家名义,申请将小梧桐的监护权转移到我名下,让她改姓沈,做我的养女。”
“你知道我做得到。”
“不想把你女儿拱手让人,给我滚过来!”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掐断通话,将手机扔回给目瞪口呆的园长。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救护车鸣笛声在窗外呼啸。
沈郗垂眸,看着怀里还在小声抽噎的孩子,方才冷硬的语气瞬间软化下来,柔得像一捧温水:“别怕,妈妈在医院等你呢,她不会不要你的。”
小梧桐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真……真的吗?”
“真的。”沈郗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至极,“妈妈最爱小梧桐了。”
孩子这才慢慢止住哭泣,将脸深深埋进沈郗颈窝,小手紧紧揪着她的衣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沈郗搂着她,感受着怀中温软的小小身体,感受着那细微的颤抖逐渐平复。
心底那点因计划顺利推进而升起的隐秘雀跃,却渐渐被另一种更沉甸甸的情绪取代。
这是最好的机会。
趁小梧桐对顾海失望透顶,趁流言伤人最深的时候,瞬间瓦解顾海在孩子心中的形象。
可她真的要做吗?
真的要利用一个四岁孩子此刻的伤痛和恐惧,去达成自己那点不堪言说的私心?
沈郗闭上眼,将脸颊轻轻贴在小梧桐柔软的发顶。
她做不到。
她怕很多年后,这个如今依赖她怀抱的孩子终于长大,终于明白当年家庭的破碎源于谁趁虚而入的算计。
她怕那双如今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某天会映出对她的憎恨与怨怼。
因为这是孟夕瑶的孩子
是她心爱之的骨血,是她连触碰都小心翼翼,生怕玷污的纯净。
她狠不下这个心。
一旁的园长看着alpha将孩子越搂越紧,几乎要揉进骨血里的模样,无声地叹了口气,别开了视线。
元子舒来得极快。
救护车刚在医院门口停稳,她已经焦急地等在那里。
孟谦竹一下车就扑进她怀里,带着哭腔告状:“母亲,顾梧桐打我,她把我按在地上打!”
元子舒连忙检查孩子身上,抬眼时却瞥见沈郗怀中的小梧桐脸上也有青紫,到嘴边的质问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疲惫:“先做检查吧。”
全面检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
沈郗抱着小梧桐,掌心轻拍孩子的后背,声音低柔:“没事了,没事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顾海在助理的搀扶下匆匆赶来。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外面随意披了件驼色羊绒开衫,脸色因疼痛而苍白,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
alpha脚步虚浮,却仍坚持着朝这边快步走来。
顾海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呼吸略显急促:“宝贝”
小梧桐闻声猛地从沈郗怀里抬起头。
那双红肿的眼睛在看清顾海面容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妈妈!”
沈郗轻轻将她放下,掌心在她后背轻推:“去吧。”
孩子像只归巢的雏鸟,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扑向顾海。
孩子一把紧紧抱住顾海的腿,仰起的小脸上泪水又开始聚集:“妈妈……孟谦竹说你坏话……他说你和坏女人跑了……我才打他的……”
孟谦竹立刻反驳,声音尖利:“你妈妈就是跑了,新闻拍到了,她不要你呜呜呜……”
话没说完,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沈郗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俯身看着他。
alpha琥珀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语气平静得可怕:“都是捏造的假新闻,小孩子不要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