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她的脸庞,来电显示是“顾海”。
一旁的沈郗自然也看到了。
alpha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目光紧紧锁住孟夕瑶的脸,略显慌张。
孟夕瑶并没有接电话的打算。
她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手指滑动,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沈郗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下一秒,电话再次固执地响起。
孟夕瑶蹙眉,这次直接长按,将那个号码拖入了黑名单。
整个过程中,她的表情淡然而疏离,仿佛处理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打扰。
“……不接吗?”沈郗终于出声,语气带着小心掩饰过的探究。
“不接。”孟夕瑶收起手机,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逐渐变淡的极光,声音听不出情绪。
“好吧。”
沈郗应了一声,却没有像孟夕瑶预想中那样,趁机追问或流露出任何可以称之为“挑拨”或“庆幸”的情绪。
她只是非常自然地转换了话题,态度堪称体贴:“对了,船上还有台不错的天文望远镜。”
“等会儿极光散了,停船看星星,会特别清楚。姐姐要不要一起?”
这份突如其来的“不问”,反而让孟夕瑶怔了一下。
她以为沈郗会好奇,会追问,甚至会带着某种alpha的竞争意识,对顾海流露出不屑。
但沈郗没有。
她只是温和地、妥帖地,将可能引起尴尬的话题轻轻推开,仿佛那通被挂断的电话从未响起。
这份克制背后的尊重与呵护,像一滴温水,悄无声息地渗入孟夕瑶心间那道日益扩大的裂缝,让她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孟夕瑶笑了一下,柔声应答:“好啊。”孟夕瑶听见自己声音柔和地答应。
沈郗立即笑弯了眼:“那我让他们找个好位置停船。”
望着她瞬间亮起的眉眼,孟夕瑶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逐渐沉淀下来。
沈郗的“不追问”,“不关心”,其实是一种默不作声的守护。
alpha小心翼翼维护着此刻的氛围,小心翼翼不越界,小心翼翼不让她为难。
凌晨一点,绚烂的极光如同谢幕的舞者,悄然隐入深蓝天鹅绒般的夜幕。
游艇关闭引擎,静静停泊在峡湾一处开阔水湾。
四下是绝对的黑与静,唯有船身灯火,在如镜的水面投下碎金般摇曳的倒影。
巍峨的雪山在夜幕中化为沉默的黑色剪影,头顶的星河却因此前所未有的璀璨清晰,仿佛一伸手便能掬起一捧碎钻。
沈郗和孟夕瑶来到船顶露天观景台。
这里架设着一台专业的天文望远镜。
沈郗熟练地调试着,指尖在冰冷的金属上移动,侧脸在星光下显得专注而宁静。
“看,那是猎户座,腰带三星很亮……那边是天狼星,冬季夜空最亮的恒星……”沈郗轻声讲解着,声音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清晰。
她微微弯着腰,眼睛凑在目镜上。
alpha长长的睫毛垂下,清瘦的面颊被仪器屏幕微弱的光照亮,泛着瓷器般温润的色泽。
很漂亮的侧脸。
任谁多看一眼,都会忍不住心生欢喜。
孟夕瑶站在她身旁,裹紧了披肩,目光在沈郗的脸上流连忘返。
此时此刻,让她忍不住想到了沈郗的少年时。
也是一样的赏心悦目。
沈家是真正的千年门阀。
其根基并非浮于表面的泼天富贵,而在于用财富浇灌出来,深植于各个时代核心的“知识”与“人才”。
在沈家,科学研究者居于首位。政、法界人士次之,第三才是商贾与艺术家……
沈家的科员人员,手中握着的专利,研究,是沈家真正的底蕴。
至于那些从政从法,管理集团的人员,不过是沈家为了维系世俗地位,所布下的棋子。
沈郗自幼便展现出过人的聪慧,尤其在数理与天文领域,灵光频现。
虽然在真正的天才云集之地,她的天赋或许并非顶尖。
但她是沈家人,是备受瞩目的嫡系,仅仅凭借这样的天赋,就足以踏上家族为她铺上的青云路。
若她“听话”,此刻或许已是某个顶尖实验室里,最年轻耀眼的首席。
站在学科前沿,手握重权与专利。
偏偏她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