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沈郗立刻追问,眼神专注,像个等待评价的孩子。
“嗯,味道很好。”孟夕瑶诚实地点评,又喝了一口,“香料的比例很平衡,不会抢了酒味,甜度也刚好。”
沈郗脸上立刻绽开一个促狭又得意的笑容,像只偷到鱼的小猫:“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这家的热红酒配方,可是当年我和伊瑟一起研究出来的。”
孟夕瑶不由失笑,又喝了几口。
暖意和微醺感让她更加放松,身体陷在柔软的摇椅里,思绪也飘忽起来。
她忽然想起晚餐时沈郗说的那些话。
“沈郗,”孟夕瑶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毯子上,目光落在窗外飘飞的雪上,语气随意,“你之前说,受伤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在酒店疗养……”
“总是这样一个人,不会觉得……无聊,或者……孤单吗?”
沈郗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着深红的酒液在杯中旋转,语气理所当然:“不会啊。”
她放下杯子,身体向后靠进摇椅深处,目光也投向窗外无尽的雪夜,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其实一个人很自在。”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看书、发呆、看风景……完全不需要考虑别人的节奏和感受。”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孟夕瑶,笑了笑:“自由这种东西,一旦尝过滋味,就很难再回去了。”
孟夕瑶默然。
她想象着沈郗描述的场景,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带着一身伤病,独自面对陌生的风景和漫长的康复期。
与其说是“自由”,不如说浸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自我保护式的放逐。
她转回头,看向沈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所以……这就是这么多年,你身边一直没有固定omega伴侣的缘由?”
“因为太享受‘自由’了?”
话一出口,孟夕瑶立刻意识到不妥。
这个话题太过私人,也太过敏感,尤其是……在她们之间。
果然,沈郗偏过头,目光幽幽地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寂静海面下的暗流。
孟夕瑶心头一紧,连忙补救,语气带上些许不自然:“抱歉,我……我只是随口一说,开玩笑的。”
沈郗却摇了摇头,神色并未不悦,反而有种难得的平静与坦诚。
她重新拿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才缓缓开口:“没关系。”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
“按理说,以我的……条件,”她用了这个词,带着点自嘲,“家世、外貌、能力……遇到我的人,似乎都应该喜欢我,至少不讨厌。”
“我也遇到过不少示好的人,omega,beta,都有。”沈郗转动着酒杯,看着杯壁上挂着的深红酒痕,“但……我就是……”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直视着孟夕瑶,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洒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没感觉。”
“不是挑剔,也不是故作清高。就是……心里一片平静,激不起任何涟漪。”
“像对着精美的油画,可以欣赏,却无法产生想要触碰,想要拥有的冲动。”
受她平静坦然的语气影响,孟夕瑶心中那点尴尬也消散了些,好奇被勾了起来。
她稍稍调整坐姿,更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问道:“那……是信息素匹配度的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心理因素?你看过医生吗?”
“看过。”沈郗耸耸肩,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和心理医生聊过很多次。”
“她分析了一大堆,什么童年缺失、早期重要依恋对象的影响……最后归结为,可能因为母亲去世得早,又是被你……带大……”
“所以某种程度上,对年长、温柔、能给我安全感的omega女性,产生了类似……嗯,俄狄浦斯情结的依赖和情感投射模式。”
孟夕瑶:“……”
这个结论让她一时语塞,耳根微微发热。
“不过她自己也说,这只是众多可能性中的一种,不能确定。”
沈郗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无奈:“她甚至半开玩笑地建议过,让我……和符合这个类型的已婚年长omega女性试着接触一下,打破一下心理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