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郗脱了外套,卷起衬衫袖子,毫无形象地和小梧桐一起钻进双人卡丁车。
引擎嗡嗡作响,她握着方向盘,配合着孩子“冲呀!打败大怪兽!”的稚嫩口号,在不算宽敞的赛道里“风驰电掣”。
两人的笑声与欢呼几乎要掀翻屋顶。
孟夕瑶没有参与。
她靠在游乐场外围的栏杆边,手里拿着沈郗的外套和两人的包,环抱着手臂,目光追随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看着小梧桐因为兴奋而通红的小脸,看着沈郗毫不掩饰的灿烂大笑,看着她们击掌庆贺,看着沈郗细心地替小梧桐擦去鼻尖的汗……
omega清冷的眉眼,在绚烂晃动的光影里,不知不觉地柔和下来,唇角勾起一抹融融笑意。
上午的阴霾,似乎真的在这一片纯粹的吵闹欢乐声里,永远被驱散了。
沈郗陪着孩子,几乎疯玩到了游乐场打烊。
回程的车上,玩累了的小梧桐眼皮打架,最后干脆蜷在沈郗怀里,枕着她的手臂,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车厢里只开着昏暗的阅读灯,窗外是飞速后退的庄园夜景,安静得能听到孩子细微的鼾声。
沈郗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孩子睡得更舒服些。
她低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怀里那张粉雕玉琢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戳了戳小孩柔嫩的脸颊,低声对身旁的孟夕瑶笑道:“睡得跟只小兔子似的,真可爱。”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新奇和不易察觉的向往:“养个孩子,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孟夕瑶侧过头,看着女儿在沈郗怀中毫无防备的睡态,闻言也轻轻笑了:“也就睡着的时候像个天使。”
omega语气无奈,带了点浅浅的怅然:“平时可难带了,精力旺盛得像只比格,每天都得‘遛’,不然就能把家拆了。”
沈郗不以为然地挑眉:“不会啊,我觉得挺好带的。”
“陪她吃,陪她玩,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孟夕瑶瞥她一眼,揶揄道:“那可能是因为,你们俩的‘电量’属于同一级别。”
沈郗想了想,竟认真地点点头,唇角扬起:“那倒也是。”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寂静的林荫道上,昏黄的光影交替掠过沈郗的侧脸。
她抱着孩子,目光却似有若无地飘向孟夕瑶在窗上映出的剪影。
沉默了片刻,沈郗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姐姐……”
“嗯?”
“你觉得……我做小梧桐的教母,怎么样?”
孟夕瑶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她转回视线,看向沈郗。
alpha的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甚至有些灼人。
omega定了定神,唇角扯开一个似是而非的笑,语气听起来像玩笑,却又藏着针:“怎么?”
“教她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怎么更熟练地指挥保镖按住人,好让她‘还手’得更顺手?”
沈郗:“……姐姐。”
她无奈地拖长了音调,眼底流露出被误解的委屈:“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今天的事,明明是……”
“今天的事,谢谢你。”孟夕瑶迅速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却也巧妙地截断了沈郗可能更深入的剖白。
沈郗看着她回避的姿态,眸光暗了一瞬,随即又亮起来,从善如流:“不客气。”
对话戛然而止。
一种介于默契与尴尬之间的微妙沉默,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两人不再说话,车子驶入别墅前院,稳稳停下。
沈郗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小梧桐抱出车厢,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孟夕瑶快步上前打开门,引着她一路上了二楼,走进那间布置得温馨可爱的儿童房。
沈郗弯着腰,极其轻柔地将孩子放在铺着星空被单的小床上,然后单膝跪地,替她脱掉小皮鞋,拉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她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着床边地毯的位置坐下,手肘撑在床沿,托着腮,静静地望着小梧桐的睡颜。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一片朦胧的清辉。
“她和你小时候,”沈郗忽然轻声说,目光仍流连在孩子脸上,“长得真像。”
孟夕瑶正将孩子的外套挂起,闻言动作一顿,语气带着些微的讶异和无奈:“你都没见过我小时候的样子,怎么知道像不像?”
“我见过照片啊。”沈郗转过头来看她,眼底映着月光,亮晶晶的,“你忘了?”
“很久以前,有一次我们俩挤在你床上看旧相册,你自己翻出来指给我看的。”
“那时候你只有四五岁,被妈妈抱在怀里,扎着两个小辫子,坐在海棠花下面,笑得有点害羞。”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几分:“我记得那张照片,你笑得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