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注意力全被孟夕瑶靠近的气息攫住了。
omega身上清浅的月桂香,混杂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
几乎是本能地,沈郗费力地撑起上半身,朝孟夕瑶的方向凑近。
她一边下意识地竖起耳朵,一边贪婪地吸入那股令她安心的气息,整个人几乎要趴进孟夕瑶怀里。
孟夕瑶显然察觉到了她的靠近,看着alpha得寸进尺的模样,眉头微蹙:“你听不见吗?”
这句话,因为距离够近,沈郗听清楚了。
她点点头,仰着脸,左手抬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神情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辜和苦恼:“嗯嗯。耳朵里嗡嗡的,像隔了层水,什么都听不太真切。”
孟夕瑶低头看着她。
病床上的alpha脸色苍白,几缕黑发被冷汗黏在额角,眼神因为听不清而显得格外专注,湿漉漉地望着她,像某种亟待确认主人安危的大型犬。
那神情不似作伪。
孟夕瑶在心底叹了口气。
算了。
跟一个病号计较什么呢。
沈郗仰着脸,对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嘴唇开合,努力用她能掌控的音量问:“小梧桐……怎么样了?还好吗?有没有吓到?”
孟夕瑶看着她努力分辨口型的模样,知道她大概又没听清自己的回答。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弯下腰,凑到沈郗耳边,放慢语速,清晰地重复道:“她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已经哄睡了。”
omega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随着吐字轻轻拂过沈郗敏感的耳廓。
她身上那股干净又温柔的月桂香,因距离的拉近而陡然清晰,丝丝缕缕钻入鼻尖。
像带着细小的钩子,精准地撩拨紧绷着alpha的神经。
沈郗浑身一颤。
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耳廓瞬间窜遍全身,激起一片隐秘的战栗。
头皮发麻,脊椎发软,某种源自腺体深,近乎本能的渴望被唤醒,叫嚣着想要更多。
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克制住几乎要溢出喉咙的喟叹。
脸上却努力维持着茫然,磕磕巴巴地问:“那……那我呢?医生怎么说?”
孟夕瑶并未察觉她瞬间的异样,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继续在她耳边解释:“你的情况不太乐观。”
“因为爆发性使用信息素和精神力,腺体负荷过重,有些损伤。需要静养,不能再乱来了。”
沈郗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嗓音里的微哑:“这都是小事……”
“这怎么是小事?”孟夕瑶的语气陡然严肃了几分。
她直起身,拉开些许距离,目光直视着沈郗,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医生说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腺体可能会崩溃,甚至……枯萎。”
“到时候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沈郗,你觉得这是小事吗?”
沈郗怔怔地望着她。
窗外的天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因为严肃而微蹙的眉,紧抿的唇,还有那双盛满真切担忧的眼眸……
这一刻的孟夕瑶,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温婉与疏离,生动得让她心尖发颤。
美人嗔怒,竟是这样好看。
好鲜活,好生动,让她心底那头被禁锢了十二年的野兽,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低吼。
沈郗完全看呆了,眼神直勾勾的,像个傻子。
孟夕瑶一低头,撞进她这副毫不掩饰的痴态里,先是一愣,随即那股严肃劲儿没绷住,“噗嗤”一声气笑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在沈郗没什么血色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笑骂道:“你看什么呢?”
“我在跟你认真说话。”
沈郗吃痛,眨了眨眼,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情更加无辜了。
她甚至带上了一丝可怜:“我听不见嘛……”
“要不,夕瑶姐你再凑近点,跟我说一次?”
孟夕瑶:“……”
女人直觉沈郗没安什么好心。
但是看着沈郗那双写满“真诚”的眼睛,明知这家伙十有八九是在装可怜,可孟夕瑶的心底某处还是不可避免地软了一下。
最终,她还是认命般地再次俯身,将温热的吐息送到沈郗耳畔:“医生的意思是,你必须好好配合治疗,不能再任性了,否则……”
话音未落,一条手臂突然环住了她的腰,将她一把拉到了怀里。
柔软的胸口,撞向了alpha坚硬的脑袋,孟夕瑶瞬间全身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