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不是没给你安排出路,”沈韶华语气冷硬,“名下那家儿童医院,下周一你就去报到。”
“还有,找个时间,去给顾海郑重道个歉,像什么样子!”
沈郗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喝着粥,顺手将藏在发间的助听器摘了下来。
世界瞬间清净,沈韶华的嘴唇仍在开合,她却已听不见任何声音。
唯有“给顾海道歉”这几个字,在她摘掉助听器前,清晰地落入了耳中。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早餐后,沈郗带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登上了庄园内的白色游览车,径直来到了那栋贝壳别墅前。
她站在别墅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抬手,按响了门铃。
前来应门的是家政阿姨。
沈郗说明来意后,阿姨便引着她上了三楼,停在了一扇虚掩的房门前。
“太太在画室。”
阿姨低声说罢,轻轻推开了门。
五月的风,裹挟着窗外盛放的梨花清冽的甜香,柔柔地涌入室内。
画室宽敞明亮,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郗抬眸,目光瞬间被窗边的身影牢牢攫住。
孟夕瑶穿着一袭素净的米白色长裙,坐在梨花窗边。
她身上围着沾染了零星颜料的棉布围裙,正侧对着门口,坐在画架前。
女人微微侧头,露出纤细优美的颈线,手持调色板与画笔,正专注地勾勒着画布上的风景。
阳光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几瓣梨花被风送来,悄然栖息在她乌黑的发间。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倒流。
沈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开始失控地剧烈颤抖。
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
在老宅那个布满爬藤植物的旧画室里,少女时期的孟夕瑶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窗边,用画笔描绘着她的世界。
而少不更事的自己,总会长大不近不远的角落一边写作业,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凝望着她。
就在这时,孟夕瑶手中的画笔微微一顿。
她从画布抬眸,转过头看向了门口。
四目相对,女人面容平静,神色淡漠。
风在两人之间流淌,沈郗捏住了手里的礼物袋。
沉默震耳欲聋,如同猛兽快要将沈郗吞噬。
这时,孟夕瑶开了口:“是沈小姐啊。”
女人的语气淡淡,礼貌中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疏离。
如同淬了冰的银针,精准地刺入沈郗的胸膛。
那一刻,沈郗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破裂,鲜血汩汩流淌的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音节。
此时孟夕瑶已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画布。
女人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进来吧。”
仅仅三个字,对沈郗而言,却如同绝境中的特赦。
沈郗颔首,轻声道:“打扰了,夕瑶姐。”
她很自然地用上了从前的称呼,然后一步一步,堂而皇之地踏入这个被别的alpha标记的领地。
[吃瓜]
第7章
沈郗依言在画室的沙发上坐下,柔软的皮质承托着她紧绷的身体。
四周都是熟悉的气味,如同满天的箭雨朝她漫来,使得她如坐针毡。
家政阿姨悄无声息地送来红茶与一碟精致的马卡龙,氤氲的热气带着淡淡的佛手柑香气,却丝毫无法缓解她内心的焦灼。
她一边用手指不安地扣着沙发缝隙,一边频频用眼角的余光望向孟夕瑶,焦躁又贪婪。
孟夕瑶背对着她,笔尖在画布上落下最后几笔,声音平静无波:“稍等,马上就好。”
沈郗凝视着她专注的侧影,恍惚回到了少女时代。
孟夕瑶的omega妈妈,在美术厂工作,是一名技艺精湛的美术家。
不过因为脑癌,在她六岁那年就病逝了。
孟夕瑶继承了她的天赋,从小就崭露过人的绘画才华。
来到沈家后,更是得到沈韶华不遗余力的培养,十四岁便拜在国画大师门下,一手丹青清丽脱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