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屿:“……”
林听风:“我比较累一点。”
邵屿:“……”
你、确、定?
但是经过了一晚上再加一个白天的“坦诚相待”,邵屿现在从身到心根本无法拒绝林听风提出的任何要求。
哪怕林听风讲一加一等于三,邵屿也只能称赞他很有创意。
邵屿起床后,林听风像战斗胜利了一样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好几圈,能多捱一分钟是一分钟。但没有了邵屿,被子对林听风的吸引力瞬间锐减过半。
空荡荡,冷冰冰,一个人躺着既无聊又寂寞。
于是没多久,林听风也畏畏缩缩地半坐了起来。他裹着被子半躺在枕头上,只露出一个头,开始指使邵屿:“你去把我的衣服拿来。”
“裤子可以等会儿,先把上衣什么的拿给我。”
邵屿觉得林听风现在裹着像个白白嫩嫩的萝卜,还是成精了的那种。他把几件衣服捡起来,扔到林听风面前:“赶紧穿。”
林听风从被子的侧边伸出一只手,拽了一件衣服塞进被子,遮遮掩掩的穿了起来。
邵屿:“……”
这跟昨天晚上是一个人吗?
林听风似乎看出了邵屿的想法,欲盖弥彰道:“我怕冷。”
“……”
由于林听风“怕冷”,等他俩从宾馆出来,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
中午吃的晚,再加上林听风想提前去排队买周边,两个人直接搭地铁去了天桥艺术中心。
林听风生性爱美丽的事物,又容易被感染,是最完美的一拨韭菜。他从场刊买到项链,拎了满满一个袋子。
邵屿就很困惑:“你这些东西买回去干什么呢?”
林听风理所当然:“收藏啊!”
邵屿:“……”
“我有几大箱子各类周边呢,” 林听风非常骄傲 “其中光你舅舅的就有一整箱。”
邵屿:“……”
andreas送的票位置绝佳,5排最中间,既能一览全貌,又能看清细节,还不会被音响轰得耳膜炸裂。
坐下后,林听风突然想到:“对了,你看过这个剧吗?”
邵屿点点头:“看过。”
“你竟然看过啊,” 林听风惊讶了 “小的时候吗?”
邵屿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巴黎圣母院对他而言是一部不一样的音乐剧,它的独特不在于乐曲动听、舞美精良、演员优秀,而在于这个故事本身强烈的反差。
它描绘的是一个极端美丽的人和一个极端丑陋的人之间的故事,而世界回报给美人的是无尽的恶意,丑陋的皮囊下却是一颗至美的心。
全场灯光渐暗,工作人员开始举灯牌提示大家手机关机或静音,邵屿拉上了林听风的手。
“我突然想到我们一起看你舅舅演唱会那次。” 林听风小声说。
邵屿低声笑了:“我也是。”
场内的人声渐渐熄灭,哀伤壮丽的乐曲响起。奏毕后,台前灯光亮起,吟游诗人站在巴黎圣母院的墙前开始歌唱:
“c’est une histoire qui à pour lieu
(这个故事发生于)
paris la belle en l’an de dieu
(美丽的巴黎,那年是公元)
mil quatre cent quatre vingt deux
(一四八二年)
historie d’amour et de désir
(讲述爱与欲望的故事)”
散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大都市里仍旧车水马龙,人影匆匆。邵屿和林听风来的时候匆忙,回去的时候却手拉着手走得缓慢。
路边偶有同样散场的漂亮小姐姐路过,回头冲他俩善意地笑了下,然后小声跟同伴说:“我就讲吧,看音乐剧的男孩子十个有九个都是gay。”
邵屿:“……”
林听风:“……”
又走了一会儿,林听风问:“你明天早上就要上课了叭。”
“嗯,” 邵屿说 “八点。”
“那要不你晚上回学校睡吧,不然明天起太早了。”
邵屿正想拒绝,就听林听风说道:“太早了,会影响我睡懒觉。”
邵屿:“……”
“美的你,还睡懒觉。” 他拍了下林听风的头 “我明天早上起床上课的时候一定会把你拖起来的。”
“……”
过了一会儿,林听风突然没头没尾地笑了。
邵屿捏捏他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 林听风说 “就是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好幸福啊,感觉三四个月前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邵屿笑了笑:“我也觉得。”
这会儿人行道上人已经少了,林听风看到旁边开着的全家,突然似真似假的说:"哎呀,我现在好想买一瓶酸奶,冰的。"
邵屿:"……"
他伸手把林听风拖走:"不,你不想。"
"哎你放开我,我要去买酸奶!"
"不可能。"
"……"
"……"
"……"
前方仍是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一眼看不清尽头。两人一路嬉笑打闹,走进了北京的深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