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说人话。
月半月月鸟:最近形势不好,招不起只拿一份工钱却同时精通3个乐器还能卖脸的人了[叹气]
l:我就知道你们又在垂涎爸爸的盛世美颜
上课铃响起了,万鹏那边沉默半晌回了个“……”。
林听风对着手机屏幕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直到它自动黑屏。他轻笑了一声,点亮屏幕回了句“再说吧”就没再看手机,把它塞回了包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听风都在平平无奇中度过。
上课写作业,自己跟着笔记和网课补从前落下的知识点,不懂的再找人问。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像大多数同龄人一样系统的学习文化课,艺术的学习方式是截然不同的,这让他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
好在这个校园生活比自己之前想象的要好一些,没能达到万鹏先前预测的“坟墓”地步。
陆萍大概是跟所有任课老师都打过招呼了,所以没人为难自己,还有几科老师给自己专门定制了“基础版本”的作业;同学大多数也还算是好相处,甚至前天下课的时候已经有隔壁班的小姑娘跟自己打招呼了。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邵渣男这几天一直很安生,尽管一张脸还是自带降温功能,冷得跟南极冰川差不多,但他再也没用突如其来、匪夷所思的言语或行动对自己进行过挑衅。
除了一直不能戴耳钉,担心耳洞会长回去,一切都很美好。
每周六下午,是邵屿固定要去练琴的时间。
“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窗台前坐着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他戴着金丝边的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象征性的举着一根小木棍 “倒是也不能说你弹得不好,就是听起来仿佛是siri在弹琴。”
邵屿:“……”
“当然,你如果把你这种莫得感情的弹法发扬成一种风格,也未尝不可。毕竟这种一丝感情都没有——连现场版独有的、动人的瑕疵都没有的弹法,我也是平生仅见。”
阳光通透的琴房里,邵屿坐在一架大三角钢琴前。他今天穿着一件纯黑的衬衫,玫瑰金的袖扣;黑白琴键上双手指节分明、腕骨嶙峋,指甲剪得一毫米多出来的也没有。
明明相貌一副钢琴王子的样子,可气质偏偏看起来像痞子优雅的误入片场。
“你再这样下去我也没什么好教你的。事实上我本来就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你的节奏、轻重等等总之技巧相关的,都已经无可指摘。”
“但是音乐最重要的情感部分,却是全然没有——这个我没法教你,只能靠你自己悟。”
邵屿平生最讨厌的三个字——自己悟。
到底怎么悟?不知道。
要悟出什么?不知道。
悟得对不对?也不知道。
不像数学,或真或伪,一目了然。
但他已经在多年的斗争与反斗争中积累了宝贵的经验:“谢谢老师,我回去再自己想想,下次会注意的。”
“别扯淡了”他那老师把小木棍放到一旁,伸手扶了扶镜架 “情感这种东西反倒是越开始的时候越有灵性,越到后面人越会被技巧制住。你一开始就没有,现在到哪里去找?”
……
行吧。
你开心就好。
“而且你压根儿也就不想好好弹琴,别以为我感受不到——你跟音乐不来电,八十岁的大爷都比你有激情。”
“所以我真的很困惑,你妈干嘛一定要你学音乐,明明你成绩还不错的不是吗。”
邵屿盯着钢琴中间的logo发呆,面目表情的在心里想:不,不是还不错,是宇宙无敌托马斯全旋不错。
“我强烈建议你们好好聊聊,虽然失去一个能完整演奏拉二的学生略有可惜,但艺术这种东西总不能强买强卖。”
邵屿收回目光,交叠着的长腿微微弯曲,声音有些低沉:“不用了李老师。这事儿没什么好聊的,我这个人可能天生就这样。”
“可是我发现,你课间的时候对着手机上的数独游戏目光倒是很炽热。”
“虽然我是全然不能理解这种游戏的美感和乐趣,但我认为如果有一样东西、或者一个人,能够点燃你的激情,席卷你的全身——那种汹涌而出、不需要引导也无法抑制的激情,能给你带来高潮,那么这才是你应该去做的”
邵屿:“……”
为什么好好一个纯洁的数独游戏能被你描述得宛如十八禁。
“你应该去做你真正喜欢的事。”
那天邵屿离开的时候,“金丝眼镜”板着一张脸没有感情的说道。